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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章 马波现场勘察线索,德山表态马上成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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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面包车的尾灯在豁口那儿闪了一下,就没进了海雾里。后头几辆大货车一辆接一辆跟出去,车灯扫过铁丝网的断口,一晃,也没了。

堆场里只剩下龙门吊。吊臂还扬在半空,吊具空着,探照灯把四个空出来的箱位照得发白。

港务局的经警队,全称东海港务局经警察大队,是港务局自己养的保卫力量。编制在港务局,工资港务局发,业务上受公安局指导。

他们穿警服,配五四式手枪,负责港区里巡逻、守库、押运。可他们不是公安,没有执法权,不能抓人,不能审讯,不能立案。

白了就是配了枪的保安。

这套制度,全国港口、银行、大厂都有,本来是防偷防抢的。

可这一夜,恰恰是这身警服、这杆枪,让老丁和刘分不清来的是警察,还是贼,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丢到了海里。

龙门吊的操作室里,老张把第四个箱稳,收了吊具,拉下总闸。

他抓着铁梯的扶手,一级一级往下爬。龙门吊高十几米,梯子又窄又陡,他爬了半辈子,闭着眼都能下。

脚了地,他拍了拍手,四处张望了下,

他觉出今晚堆场不对劲,以往时候半夜起来加班,来的人多少还是要给些彩头的,可今天连个递烟的人都没有。

他暗暗骂了句:“该不会是被老丁他俩给独吞了吧。”

老张越想越觉得像。老丁和刘平日里就鬼精鬼精的,赶上这种半夜出箱的活儿,油水从来都是先下手为强。

他走到关区的值班室,看里面灯还亮着,可推门进去,人却不在,知道俩人八成是翘了班跟着潇洒去了。老张骂骂咧咧地拉开门,冲着外头黑黢黢的堆场喊了两嗓子“老丁”“刘”,声音撞在集装箱的铁皮上,被淹没在涛涛的海风里,连个回音都没剩下。

海风卷着咸味从豁口灌进来,把龙门吊的钢索吹得轻轻摇晃。

他抬手看了看表,三点二十。

按规矩,货车离场要锁大门。

他气不过,觉得两人发财没叫上自己,他绕到门后,把两扇铁门拉上,挂锁一扣,“咔”地一声锁了。

老张裹了裹衣服,走到半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扇锁好的铁门,打了个哈欠,钻进了宿舍。

门一关,倒头就睡。

天亮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四十。

白班的经警老周骑着摩托车来接班。他把车支在门口,拎着饭盒往里走,一推铁门,没推开。

锁着。

这铁门是两扇对开的铁栅栏门,值班的人从里头锁上,外头拿钥匙也能开。

老周掏出钥匙开了锁,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进去。走到值班室门口,脚就停住了。椅子歪着,交接本摊着,钢笔滚在地上,电话的听筒搁在桌角,他拿起来,忙音还在响。

“老丁?刘?”

没人。

老周把饭盒往桌上一搁,转身往堆场里跑。跑到西北角三号垛位,他站住了。第二排中间空了四个箱位,前后左右都有箱子挡着,从外头看,不留神根本发现不了。

他心里暗暗纳闷,怎么回事,昨天开交接会不是了,这些集装箱绝对不能动,要等海关的放行通知吗?怎么没就没了?

他还以为自己记错了,赶忙数了一遍,确信交接单上五十七个集装箱,现在只剩下五十三个了。老周心里“咯噔”一下,联想着值班室里间的狼藉,他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他不敢耽搁,撒腿就往港区办公室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出事了——出事了——货怎么不见了!”

丢货是大事,这一嗓子喊出去,港区办公室的灯和宿舍的灯接连亮了几盏。值班的副经理披着外套跑出来,看到确实少了货马上喊:“夜班的人那?”

“两个。”老周的声音发飘,“老丁,还有刘。”

“吊车班的老张呢?昨夜谁吊的箱?”

老张被从宿舍里拎起来,胡乱扣着扣子头发乱着,站在经理跟前,眼睛还睁不开。

“昨夜市局来人,穿警服的,要提四个箱。老丁给我们吊车班打的电话,我就上机子吊了。”老张抹了抹眼角,“四个箱吊完,我下来,值班室就没人了。我当是他们跟着车到港区里头办手续去了,就把大门锁了,回宿舍睡了。”

值班经理是参加了交接会的,知道事关重大,他一把拽住老张的衣领:“市局哪个部门?”

“是市局的,有证件。”

“证件呢?看了没有?人长什么样?”

老张半天答不上来:“夜里黑,龙门吊上的大灯没看,没看清。领头的是个大个子,穿警服的至少都有三个,。”

老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底下还站着个穿西装的,指了四个箱子。我没见过那人。”

值班经理往前逼了半步:“车牌号有没有?”

老张缩了缩脖子:“停得远,在闸口外头,我光顾着看吊钩了,没留意。”就

几人担心老丁和刘的安危,值班经理当即让老周带两个人去值班室和堆场周边再找一遍,自己转身进了办公室打电话。

上午八点十分,离岛经济区公安分局的车不慌不忙的到了。

分局局长侯景山从车上下来。平头,脸黑,眼,扫了一眼现场,问了老张几句,又让人把值班室封起来。

他叉着腰抽着烟扫了一眼堆场,不以为然的道:“该不会是什么误会吧,你们是不是没搞清楚,那两个人跟着压着火走了?”

值班经理急得直跺脚:“侯局长,交接单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五十七个箱一个都不能动,我们叶明远局长亲自交代过,这批货要是出了岔子,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侯局长只是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

听完了区委区政府值班室做了汇报。

九点整,我桌上的电话响了。

崔德山的声音从听筒里透出来,带着一股没睡醒的沙哑:“李局,离岛分局报上来的。港区堆场,夜里让人提走四个箱,值夜的两个经警不见了。来的人开着警车、穿着警服,是市局。”

我把手里的笔放下:“清楚,是冒充市局,还是就是市局的车?”

“市局昨夜没派过人,也没下过调货的令。”

“车呢?车牌看了没有?”

“现在都还不清楚,失踪的四个箱子,是五十七个被扣的集装箱里面的,李市长,这边防的人才撤了多久,就有人敢动这批货,这不简单啊!”

听到是走私的那批货,我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收紧。五十七个被扣的箱子,海关、边防、市局三方联合封存,纪长泰书记专门拍板港务局长叶明远负责看管,这东西丢了,不是事。

我马上安排出发到离岛。

十点四十,我带着崔德山和刑警支队人到了离岛,马波现在挂在刑警支队,自然是一同前往。

我到了之后,离岛经济区的区委书记夏培玉已经到了,水泥地上画着各式标线,几辆警车呈扇形散开,把堆场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夏培玉背着手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区长邹培之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捏着一份材料。

我下了车,侯景山和叶明远一前一后迎上来。

夏培玉也走了过来,短发让海风吹得有点乱,脸黑着,正听值班经理的汇报。

值班经理弯着腰,一手捏着交接记录,一手往垛位那边比划,一句,夏培玉的眉头就紧一分。

九点五十,一辆越野车从港区公路拐进来,停在堆场门口。孔庆山从车上下来,白胖背头,海关制服笔挺,站在车边先咳了一声,才往这边走。

夏培玉转过身,看着我,脸还是黑的:“李市长,我看这个事,是内外勾结。”

夏培玉这么着急下结论,看来也是担心责任追究到自己头上,昨天是她强力的给市委书记纪长泰汇报,边防值守给港区带来很大压力,希望撤防。现在货丢了,她比谁都急着把“内外勾结”四个字先定下来。

“四个箱子,码在第二排中间,前后都有箱子挡着。外人进来,黑灯瞎火,能一吊一个准?”她的语速很快,很是咄咄逼人:“经警队的现在都找不到,八成是港区里有人,里应外合,把箱子盗走了。人多半是被买通了。”

叶明远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已经僵了。他往前挪了半步,站在夏培玉侧对面,先把手抬起来,往下一甩:“夏书记,这话我可得一句。”他缓了一口气,“内外勾结这四个字,压在我们港务局头上,我担不起,我手下这一百多号经警也担不起。”

“两个人,一杆枪,值一个夜班。”叶明远把手放下来,“来的人,老张看见的是三个穿警服的,一个穿西装的。几辆大货上还有押车的,一车一个,也得四五个。加在一起,十多个人,很明显对方是有准备的,怎么可能和我们的人勾结?”

他缓了一口气,带着不爽:“我们经警队,编制不到五十个人。全市十个港务局直属港口,一个港摊三个人。二号港这边值夜的,就两个。十多个人对两个人,不定我的弟兄连电话都没打完,就让人按在墙上了。我们经警大队的带班领导是接到了核实电话的。”

夏培玉:“编制不够,是你们港务局的事。”

“编制不够,我认。”叶明远,“可编制不够,不能变成内外勾结。”

他把手抬起来指了指堆场的铁门,“再,他们是开着警车进来的,搞不好是你们离岛公安局的人干的,我已经让人查昨晚上的进出登记表了”

夏培玉眼睛一瞪:“叶局长,你这是再我的人吃里扒外?”

这个时候,我也懒得听他们吵下去,就安排崔德山带着刑警支队的人先勘察现场。

孔庆山作为海关关长,这个事情他倒是颇为的洒脱,咳了一声,把话接过去:“李市长不是已经带人来查了吗?怎么还吵,现在我看把案情调查清楚,比咱们在这里争个脸红脖子粗要重要得多。”他这话一出口,倒是把夏培玉和叶明远两个人的火气都压下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