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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大夫？”陈守山摆摆手，“我这老毛病，就是咳嗽，不碍事，别花那冤枉钱。”
“不是冤枉钱。”张皓旸语气温和却坚定，“您这咳血，不是小毛病，拖不得。您要是信我，今儿就跟我去一趟。”
陈守山望着他，望着这个相处了快一个月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这孩子虽然病殃殃的，可那双眼睛里的关切，却作不得假。
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那成吧。”
张皓旸扶着老人坐上那辆三轮车，自己蹬着车，沿着坑洼的土路往镇上去。
晨风微凉，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他一边蹬车，一边回头看了看老人，见老人裹着旧棉袄，靠坐在车斗里，脸色虽还苍白，精神却比昨夜好了些，心里才略略松快。
“陈爷爷，镇上哪家医院好些？”他问。
“就镇卫生院吧。”陈守山咳了一声，“别去大医院，贵得很。”
张皓旸没有接话，心里却想着，若卫生院查不出个所以然，他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带老人去县里、市里看看，钱的事，总能想到办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那双曾攥过神兵、斩过邪魔的手，如今却连替老人抓副药都显得笨拙，他心底无比憋屈。
好在这一路上，老人精神尚可，还絮絮叨叨地给他讲镇上哪儿能捡到好瓶子，哪家的老张头腿脚不好，谁家的媳妇又添了娃，他一一应着，心里却酸酸的，他知道，老人这是怕他担心，才故意捡这些闲话来宽他的心。
到了镇卫生院，挂号、候诊，忙活了一上午，又拍了片子，那医生看着片子，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只说让老人过几天再来复查，张皓旸追问了几句，医生却讳莫如深，只含糊说“得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张皓旸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分。
他扶着老人走出卫生院，在门口站定，望着老人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忽然郑重开口：“陈爷爷，您放心，不管这病是什么，我都会陪着您，想办法把它治好。”
陈守山一愣，随即笑了，那笑里有欣慰，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小张，你这孩子……比我自己那几个儿女，还上心。”
张皓旸没有接话。
方才诊室里他已经问过，医生碍于规范，没有细说细节，只劝去上级医院核验。
他心里清楚，继续在这里追问也得不到更确切的结论，想要知道结果，需要带着老人去往县里的医院做全套检查。
他扶着老人往回走，一路上没再说话，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医生讳莫如深的眼神，想着老人夜里咳出的那口暗红的血，想着自己眼下处处受限、难以施展的本事。
他暗暗咬了咬牙—不管前路要耗费多少心力，花费多少代价，他都不会丢下老人，他要把老人的病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