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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隐约看见,自己正拖着那具千疮百孔的身躯,砸向一颗被古老屏障包裹的蔚蓝星球。
他并不知道,那颗蔚蓝星球,从此将改变他的一生。
蓝星,某座临江城市的最边缘。
夕阳把天边烧成一片浑浊的橘红,几只灰雀掠过远处锈迹斑斑的烟囱,发出几声单调的鸣叫,垃圾填埋场附近,一辆破旧的三轮车缓缓停在路边,车轮碾过碎砖,发出吱呀的响声。
骑着三轮车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约莫六十岁上下,脸上刻满风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叫陈守山,在这片填埋场边捡了半辈子废品,靠那些瓶瓶罐罐、废铜烂铁,勉强糊口度日。
陈守山的老伴走得早,留下三个孩子,大儿子做了点小生意,二女儿嫁去了外地,小儿子游手好闲,成天赖在家里。
三个孩子各自忙着各自的日子,谁也顾不上这个捡垃圾的老头,他一个人住在城中村那间破旧小平房里,日复一日地在这片垃圾场讨生活。
今天他来得很晚,一路上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总觉着要出点什么事,可又说不清道不明,他压下那点不安,照旧把三轮车停稳,弯腰在垃圾堆里翻找起来。
他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这年头,废品也不值钱了……一瓶矿泉水瓶,才几分钱……”
今天运气不大好,翻了好一会儿,也只寻到几个空瓶子、几块废铁皮,他正絮叨着,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垃圾堆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呻吟,若有若无,却让他心里猛地一跳。
“谁?”
陈守山警惕地直起身,四下张望,可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狗在远处徘徊,嗅着地上的腐肉,哪里有人影。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又弯下腰继续翻找,可那声呻吟却又一次传来,这一次比方才清晰了许多。
“真有人?”
陈守山心头一紧,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朝垃圾堆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腐臭的气味就越浓,熏得他直皱眉,脚下的碎玻璃、铁钉随处可见,他每一步都走得极小心,生怕踩到什么扎了脚。
当他拨开层层杂物,看清眼前的情形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浑身血污的年轻人,蜷缩在垃圾堆里,满头白发,衣衫破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他闭着眼,气息微弱,身上布满狰狞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身下的废弃物。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口的几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皮肉翻卷,仿佛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生生剖开。
“我的老天爷……”
陈守山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不少苦命人,可像这般重伤的,还是头一回,那年轻人的伤势,看着就不像普通的摔打,他瞧着心惊肉跳,却怎么也想不出,这一身伤究竟是怎么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