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大脑率先发出了警报。
不是思考,而是本能在尖叫。
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无形的手狠狠拨动,浑身的细胞在同一瞬间疯狂嘶鸣、预警——
逃。
立刻逃。
可玦却一动也不能动。
那是什么?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像失控的战鼓,一下下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鸣。
呼吸仿佛被强行掐断,空气似乎都失去了进入肺部的资格,血液逆流,直冲大脑,视野边缘泛起不自然的白光。
那是——什么?
倒映在他视网膜上的,并不像是一种“存在着的东西”……
更像是某种对理智本身的否定,一种被强行具现化的、违背世界前提的概念。
当视线试图触及它时,世界本身便似乎开始崩坏了。
这并非源于它的巨大,
也并非源于它的狰狞。
而是因为——
玦说不上来。
大脑拒绝为这种“原因”命名。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一种不合逻辑的层叠:
无数苍白的羽毛覆盖在那东西的表面——
它们既像某种生物的附肢,又像被赋予了生命的蛇群,窸窸窣窣地蠕动着、蜿蜒着,从不该存在的角度彼此穿插、靠近。
颜色……在它身上失去了归属。
幽蓝、惨白、深紫、猩红……
并非附着于表层,而是仿佛从某个更深的维度中渗漏出来,
像是现实裂开细缝后,另一侧的“东西”正在向外渗血。
光在它体内流动,却没有源头。
没有反射。
没有折射。
在玦的视角中,只能看到结果——
空间被照亮,又在下一瞬被吞没。
附肢的末端开裂,露出不是口器、却吮吸着光线与理智的漩涡。
它的表面覆盖着的那层白羽……质感很奇怪,像融化的蜡又像活体菌毯,随着无法理解的脉动起伏、皲裂,渗出暗色粘稠的、散发甜腻腐朽气味的分泌物。
像是……衰败到极致后的、病态的温柔。
可最令人恐惧的,甚至不是它的外形。
而是它的存在方式。
它并不完全处于这个空间。
某些部分清晰到刺痛眼球,另一些却沉没在粘稠的阴影中……仿佛同时处于溶解与增殖的瞬间。
当玦试图注视时,他能清楚地感到——
自己的视觉神经正在灼烧,思维正被迫去拼合那些不可能的角度、非欧几里得的结构。
每一次尝试理解,都会在心智中留下一个溃烂的空洞。
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哪怕只是看见了它附肢的一部分,
哪怕连它真正的“本体”都尚未显现——
玦也已经无比清楚。
这绝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存在。
“窸窣……”
那声音再次响起。
如同巨蛇贴地滑行,
那苍白的附肢从熵背后的阴影中缓慢延伸而出,
一点一点,逼近。
它的动作不急不缓,
却带着一种早已笃定的从容。
而它的目标——
毫无疑问,正是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