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阵微风掠过峡谷。
两人的发丝同时被掀起,在空中轻轻晃动,却没有一根真正触碰到对方。
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缓慢收紧,气氛凝滞到近乎让人无法喘气。
“……你来到这里的路上,”苍芜忽然一转话题,声音平静,“有碰到什么人吗?”
——来了。
——她终于问这个问题了!
那一瞬间,熵几乎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猛地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脚跟在岩地上轻轻摩擦了一下,身体的重心随之调整,肌肉悄然绷紧。
“没有啊,你是指谁?”
熵抬起眼,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甚至还带了点困惑。
“[乐园]各个区域不是都封闭起来了嘛,没有七席的权限,谁也不能在外面乱溜达吧?”
“是吗……”
苍芜没有立刻回应。
她表情莫测,视线在熵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移开。
她没有继续追问。
这一点,反而让熵的神经绷得更紧。
接着,苍芜抬起了手。
纤细的手指,缓缓指向高空那颗缓缓旋转、散发着诡谲虹光的魂芯。
“两个小时。”她说。
“……什么?”
熵一愣,下意识顺着她的手指抬头看去,又迅速回头看向苍芜。
而苍芜,竟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一般,平静地开口:
“首席不在。”
她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
“我已经攫取了[乐园]的暂时性领导权限。”
这句话像一枚无声的重锤,狠狠砸进熵的耳中。
“[乐园]的封禁已然开始,无数的灵魂正为其奉献力量。两个小时后,在希尔德魂芯的收束下,[乐园]将完成彻底的封禁。”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缓缓补上那句真正的重点:
“尤其……是将首席的权限彻底删除。”
“到那时,他如果想要进来,就只有一个办法——彻底摧毁[乐园]。”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熵喉咙微微发紧。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威胁。
不是谈判。
这是宣告。
“……所以,你有两个小时。”
“什……”
“我不像弗莱格桑,从不趁人之危——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击败了耶林,但显然你眼下并非最强盛的状态。”
熵的指尖微微一紧。
——被看穿了。
果然,能当上第三席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苍芜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熵这才注意到,对方今天也穿着独属于第三区的制服,显得格外凌冽,像一柄终于入鞘、却依旧锋芒暗藏的刀。
这里是她的地盘。
而她,正站在规则的中心。
“显然,你我的意见并不统一。但没关系,在【正义】的见证下,一切不一样的想法均应许传达。”
苍芜微微颔首。
那是一个极其正式、近乎仪式化的动作。
衣角在高空的风中猎猎作响,制服的线条随着动作绷紧,她正视着熵,目光稳定而笃定,没有丝毫挑衅,也没有任何怜悯。
仿佛她所做的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所以,无论是破坏魂芯、将我击败、甚至是逃跑……”
“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