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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出言附和,也没有多余的感慨。
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林苍玄的肩头。
这一按力道极轻,可其中蕴含的认可、并肩同行的心意,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墙那边的沉默,远比此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时间不断流逝,囚笼之中墙体起落的节奏都放缓下来。
叶玄心底甚至生出一丝念头,莫非族长被这番突如其来的承诺震住,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就在这份安静浓重到让人神魂紧绷之时,裂隙深处,飘来一缕极轻的气息。
像是困在万古黑暗里的人,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随后,鸿蒙混沌神族族长的声音缓缓响起,语速比之前更慢,裹挟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林小友,你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吾都听见了,一字不落。”
短暂停顿,那些深埋十万亿纪元的苦楚、挣扎、绝望,顺着声音慢慢翻涌上来。
“无尽岁月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结界之外,将自己的名字押在吾族的命运之上。”
“林小友,吾不知该如何回应你们。”
“吾一族被压在这地底太久了,久到我们已经不敢听见‘有朝一日’这四个字。”
“过往无数岁月里,不是没有过微弱的希望,可到最后尽数落空。”
“所以听完你的话,吾心中最先生出的,不是欣喜,而是恐惧。”
“恐惧这一次的承诺,依旧会化为泡影。”
长长的停顿之后,那道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可吾又忍不住去想——万一呢!万一,这一回,能成呢?!”
站在裂隙前方的叶玄,听见这一句万一,心底骤然一酸。
无关怜悯!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份悲哀,一族熬过无尽岁月的封禁,盼来一句外界的承诺。
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害怕失望。
得经历多少次希望破灭,才会被打磨成这般模样。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族长前辈!”
“晚辈不敢向您许诺此事必定成功。”叶玄语气坦诚,不画虚妄大饼。
“我也无从知晓,推倒寂灭之堤,究竟要耗费多少光阴,要付出何等惨痛代价,甚至会有多少强者陨落其中。”
“但晚辈只认准一件事:你们在这地底,硬生生撑过了无尽岁月。”
“你们撑得住,那我与林兄,还有鸿蒙混沌母域万灵,便同样撑得住。”
墙那边沉寂许久,一声极轻的答复飘了上来,仿佛一声叹息:“好!”
“吾等,等着!”
“等着你们掀开这口镇压的盖子,等着你们推倒这座寂灭之堤,等着你们……”
话音忽然中断,卡在半句之上。
隔了片刻,才续上,微弱缥缈:“等着你们,进来接吾等出去。”
叶玄微微躬身,对着发丝般的裂隙郑重一礼。
这一礼,无关尊卑,沉得压着万千生灵的期许与一份沉重的约定。
林苍玄紧随其后躬身行礼,脊背依旧挺直。
这不是谦卑的叩拜,是一个已经把自身名号押在这件大事之上的人,许下契约的礼。
二人直起身,裂隙深处那一点微光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墙那头的鸿蒙混沌神族族长,隔着层层灰墙与万古时空,遥遥抬手,轻轻回应。
“叶兄。”林苍玄转过身,声音放低,褪去方才慷慨激昂的气势,回归冷静。
“方才我说的一切,并非一时热血冲动。”
“我明白!”叶玄闻言,正色点了点头。
“推倒寂灭之堤的难度究竟如何,目前尚且不知!”林苍玄目光望向那片厚重的灰墙,思绪飞速梳理。
“这座堤坝是十万亿纪元轮岁月层层浇筑而成,内部嵌有亿亿万座连环阵基,它并非一座死山顽石,是一套环环相扣、自洽运转的镇封体系。”
“而且直到此刻,它依旧在持续运转。”
“现在想来,这些法阵的运转,或许也与这枷锁结界有着莫大的联系!”
“或许,它一转,镇压之力便源源不断向下灌注,锁死囚笼。”
“而我们想要推倒它,首要之事,或许便是让这些法阵停下。”
叶玄缓缓点头,眼底凝着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