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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试着清点掌印的数量。”林苍玄低声禀报自己的观察。
“数出来多少?”叶玄侧头看向他。
“数不尽。”林苍玄轻轻摇头。
“数到三百多道,我便停住了,不敢再继续往下数。”
“我发现,这些掌印并非来自一只只不同的手。”
林苍玄抬手指向墙面此起彼伏的轮廓。
“它们的大小、轮廓、指节弧度都在持续变化,越往墙体深处对应的印记就越小,模样也越发贴近凡人孩童的手掌。”
“最内层那一圈太过朦胧,我看不太真切,可轮廓看上去,分明是一只幼童的小手。”
叶玄的呼吸骤然放缓,心口猛地一沉。
“你的意思是,墙内的生灵不是在成长壮大,而是在被这道壁垒一点点压榨、压缩?”
“正是。”林苍玄颔首,“那些浅浅的掌印一道比一道纤细单薄,像是里面的存在,日复一日被重压碾磨,身形不断萎缩。”
“到最后,连抬手撑一下墙体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灰墙依旧跟着那看不见的脉搏持续起伏,一升,一落,节奏沉重而缓慢。
如同某个生灵深陷漫长而痛苦的沉睡之中,艰难喘息。
“方才是我判断错了。”林苍玄的声音再度响起。
“哪里错了?”叶玄问道。
“起初我以为,墙后仅仅囚禁着单一的恐怖存在。”林苍玄抬眼望向无边灰墙,声音压得极低。
“可现在我才醒悟,墙后绝非孤身一个,是整整一群。”
“一群被困在这囚笼深处,依旧活着、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禁锢的生灵!”
漫长的死寂再次笼罩这片空间,墙体起伏的光影,一遍遍映在叶玄眼底。
叶玄忽然抬了抬手,示意林苍玄安静:“林兄,仔细听。”
林苍玄侧耳凝神,可四下里依旧一片沉寂。
“我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我同样听不到声音。”叶玄缓缓说道,可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浓重。
“但我清晰感知到了,一股极致的焦灼。”
“不是凶戾狂暴的那种急迫,是求生的本能。”
“就像有人被坍塌的石室死死压住,明明听见外面有人途经,却发不出呐喊,只能拼尽余力,一下又一下敲击压在身上的巨石。”
林苍玄抬眼望向墙面,焦躁再也压抑不住。
“方才那些掌拱起还能达到半尺的高度,如今仅仅只能撑起三指不到!”
“它每向上顶一次,都在透支自己残存的生机!”
叶玄沉默片刻,权衡利弊:“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试着向它问话。”林苍玄道,“问一句,看看它能不能回应我们。”
“我想问问它,究竟是谁!”
叶玄没有立刻回应,重新将目光投向不断起伏的灰墙。
墙体起伏的节奏,已经比方才迟缓了不少。
“好!”
片刻之后,叶玄终于下定决心,抬眼看向林苍玄。
林苍玄往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刹那,整面墙体此起彼伏的起伏骤然停滞。
一息之间,万籁俱寂。
没有鼓起的掌印,没有震颤,没有一丝动静,仿佛整面巨墙骤然屏住了呼吸。
转瞬之后,成千上万的掌印,在整片墙面之上同步向外隆起!
不再是零散蔓延,而是自左至右、从上到下,从遥不可及的远方一直延伸到二人脚下。
整片无边灰墙尽数拱起,隆起的幅度远超方才。
力道也愈发急促,细密的灰土顺着墙体簌簌震颤而下。
林苍玄深吸一口气,磅礴的本源裹住自己的话语,化作可以跨越壁垒、被一切生灵读懂的意念,缓缓向着墙后送去。
“墙后的存在,你们能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