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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一步踏出星台,身形化作一缕极淡的七彩神光,朝着混沌源头的方向缓缓沉落。
林苍玄则转身,周身翻涌的紫金雷霆尽数收敛,凝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掠向寂灭之堤。
超级神阵之内,亿万天骄、至强们依旧静修。
阵纹垂落,本源如雨簌簌飘洒。
无人知晓,方才在那两座星台上商议对策的两道身影,已然各自奔赴远方。
混沌源头,坐落于鸿蒙混沌母域的最深处。
这里没有星海,没有位面,没有贯通四方的航道。
只有一层又一层向内塌陷的混沌神潮,好似揉皱无数遍的黑色绸缎,在虚无之间缓慢起伏。
叶玄一路向下沉行。
越往深处,神潮越是死寂。静
到最后,连寂静二字,都显得多余。
不多时,他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裂口。
无尽神潮自裂口向两侧分开,如同一扇自内部缓缓推开的巨门。
门后,那道巍峨的身影静静盘坐,周遭一切法理、秩序、本源,全都以它为轴心,无声轮转。
护道之印睁着眼。
那双古朴沉寂的瞳仁,仿佛早已经在这片黑暗里等候多时。
“你,来了!”
它缓缓开口,声线平稳如水,平静得像一潭亘古不起波澜的古泉。
“比吾预想的,早了不少!”
叶玄落在它身前十万兆亿光年之外,稳稳站定,目光平静地望向它。
“你这是算准了我会来?”
“谈不上吧!”
护道之印摇了摇头,周身古老的本源微光轻轻晃动。
“吾只是,一直在等。”
叶玄微微眯眼,“等什么?”
“等一个,会回来问第二遍的人。”
护道之印抬眼,那双沧桑眼瞳清晰映出叶玄的身影,语气带着万古沉淀下来的怅然。
“无尽岁月以来,走到吾面前的,大多问一遍,得了答案,便走了。”
“肯回来问第二遍的,你是头一个。”
叶玄沉默一瞬,眸光微敛。
按照护道之印这话,也就意味着,无尽岁月以来,这鸿蒙混沌母域内还曾有过其他人来到过这里。
只是,为何这无尽岁月以来,却从不曾在这鸿蒙混沌母域内听闻关于这护道之印的只言片语呢?
难道当真是那些到来过这里的人嘴巴太严实了?
叶玄不清,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思忖间,他便又开口道:“因为我发现,第一遍的答案,不够!”
“哪里不够?”护道之印语气依旧十分平淡。
“你说你窥见了无数种未来,说我们二人是扭转乾坤的关键,说抹杀我们是为了留一线生机。”叶玄缓缓开口,语速不疾不徐,字字清晰。
“这些话,我信一半。”
“可信的那一半,恰恰是最要紧的那一半——你为什么要抹杀我们,又为什么,非要等到我们复生,才能救这方维度母域?”
“这中间的因果,你答不上来。”
“你说,唯有你主人才懂。”
“所以,我来问根!”
叶玄抬眼,目光直直落于护道之印身上。
“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的主人,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护道之印静静凝望着他,久久没有出声。
它眼底没有恼怒,没有被冒犯的凌厉。
只漫着一层极深的倦怠,仿佛早预料到这一番追问。
“你问得对。”
须臾之后,护道之印才缓缓开口,声息轻缓。
“要揭开吾,先得知道‘吾’是什么。”
“吾,不是这具身影!”
话落间,护道之印抬起手来,然后朝着身下混沌虚空轻轻一按。
嗡——!!!
一声极低、极沉的震颤,此刻轰然自混沌最深处缓缓荡漾开来。
叶玄脚下虚空骤然裂开一道数亿万光年宽的口子。
裂口之下溢散而出的气息,令他的道心都不禁微微一沉。
那股气息,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霎时间,叶玄脑海中思绪飞速转动。
很快,他便想到了,此刻这股散放出来的气息,竟然是和寂灭之堤这座万古雄关的底部那片虚无,一模一样!
“你且随吾下来!”护道之印轻声道,“吾带你,看吾之根!”
叶玄闻言,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沉,便跟着护道之印一同落进那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