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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再多言,各自于星台之上盘膝而坐,气息缓缓沉入那无边的寂静之中。
神阵之内,所有人依旧在修。
岁月,仿佛又回到了平日里的静好模样。
只是这一次,静好之下,已埋着两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混沌宇宙海。
这里是一片连光都几乎无法抵达的地方。
超千百万亿万兆光年的混沌虚空在此层层塌陷,塌陷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
海面之上,终年翻涌着灰黑色的混沌浊流。
浊流之中,偶尔浮起一具具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的混沌凶兽残骸。
庞大得如同一座座漂浮的黑暗大陆。
而在这片黑暗之海的最深处,悬浮着一方大陆。
那大陆之大,纵以千百万亿亿兆光年丈量,亦难穷其边际。
它以不知多少万亿兆光年的黑暗本源凝结而成,通体漆黑,却并非死寂的黑。
那黑中,隐隐流转着一缕缕暗金色的纹路。
如同一条条沉睡的巨龙,蜿蜒盘踞于大陆之下。
一呼一吸,便令整片黑暗之海随之起伏。
远望去,那大陆便如一头匍匐于混沌最深处的巨兽。
脊背起伏成山,爪牙嵌于虚空。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能令方圆亿万兆光年的混沌浊流,随之涨落。
它的每一缕气息,都能让周遭那些流浪的混沌凶兽,远远绕行,不敢近前半寸。
这,便是黑暗诡族的祖地。
混沌宇宙海中的凶族不知其数,可若要论底蕴之深、气焰之盛、令混沌宇宙海闻之色变者,黑暗诡族,当在其列。
它的祖地,也绝非寻常凶族那等几座洞府、几片巢穴可比。
自那黑暗大陆的边缘向内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九道环绕大陆的黑暗天河。
九道天河,自九天垂落,每一道都宽逾亿万亿兆光年。
河水漆黑如墨,却翻涌着幽蓝色的星火。
九道天河首尾相衔,将整座祖地环抱其中。
仿佛九条盘踞的黑色巨龙,日夜守护着它们的主人。
那九道天河之中,沉浮着无数上古凶兽的骸骨。
有身长万亿兆光年的黑暗巨鲲,有翼展遮天的幽冥古鹏,有盘踞如山的混沌凶蛟。
这些骸骨,皆是黑暗诡族历代征伐所擒、所杀的混沌凶物。
被族中强者炼化之后,沉入天河。
既是战功的陈列,亦是祖地的一道天然屏障。
寻常外敌,纵能破开混沌浊流,也过不了这九道天河。
纵能闯过九道天河,也挡不住那河中万古凶骸所化的噬魂煞气。
天河之内,才是祖地真正的腹心。
那里,矗立着一座座直插混沌穹顶的黑暗神殿。
神殿或悬于虚空,或镇于大陆,每一座都高达千万亿亿兆光年。
殿身以黑暗本源与混沌凶兽的骸骨筑成。
殿顶之上,悬着一颗颗不知燃烧了多少纪元的黑暗星辰。
光芒幽冷,照彻万古。
那些神殿,自大陆边缘一路铺展至腹心,层层叠叠,望之如一片沉默的黑色神林。
每一座神殿,都对应着黑暗诡族的一支血脉、一方领地。
神殿之间,以黑暗本源凝成的长桥相连。
桥上日夜有黑暗诡族的巡守将士往来,甲胄幽光,步履如雷。
神殿之下,是祖地的另一片天地。
那里,有黑暗诡族豢养的亿万头混沌黑暗凶兽,盘踞于一处处本源深潭之中。
有以无数衍纪炼成的黑暗兵甲,堆叠成一座座高逾千百万亿兆光年的兵山。
还有那一座座沉浮于大陆深处的本源池,池中汇聚着黑暗诡族万古征伐劫掠而来的一缕缕本源之力。
纵是隔着亿万兆亿光年,也能感到那股子令人心悸的厚重。
这是一方真正的混沌凶族祖地。
它不靠精巧,不靠雅致,只靠一种赤裸裸的、压倒一切的“重”。
重得仿佛能压塌诸天,重得让任何一位初来乍到的外域强者,都会在第一时间明白,这里,是一头沉睡万古的巨兽的巢穴。
在这些神殿之中,最为恢宏者,当属祖地中央那三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