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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站台上熙熙攘攘的陌生面孔,只有火车启动时那一声悠长的汽笛。
他选择的是绿皮车。
不是高铁。
高铁太快了,快得让人来不及看清窗外的风景,快得让那些散落在山川田野间的村庄和城镇一闪而过。
而绿皮车慢,慢得能让他在每一个小站停下时,看得到站台上卖茶叶蛋的老太太,看得到背着大包小包的打工者,看得到那些和他平时生活里完全不一样的面孔。
没有目的地。
兴致到了,就随机下车。
住上几晚,在街边的小馆子里吃一碗面,和当地的老人聊聊天,听他们讲这个村子的历史,讲那些年发生的事。
有时候住得舒服了,就多待几天;有时候觉得没什么意思,第二天就继续上路。
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或者说,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太过片面了。
这些年,他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报表上的数字,听着下属的汇报,以为自己懂了这个国家。
GDP增长多少,消费指数如何,市场占有率怎样——他以为这些数字就是一切。
可真正走下来,他才发现,数字只是数字。
数字不会告诉你,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个普通家庭的故事,是无数个日夜的奔波和劳作。
数字不会告诉你,那些光鲜的增长背后,有多少人在咬牙坚持。
当然,最让李焕感受深刻的,是那场大流感对整个社会留下的伤痕。
它过去了,但它没有消失。
它像一场漫长的潮水,退去之后,留下了满地的狼藉。
李焕走在城市的街头,看着那些穿梭在车流中的外卖骑手,看着那些深夜还在路边等单的网约车司机,看着那些面容疲惫的中年男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开网约车,送外卖——这成了众多失业中年男人的无奈选择。
而且这个群体,正在急速扩张。
这些人,曾经是工厂里的技术工人,是公司里的中层管理,是建筑工地上的包工头。他们有家有口,有房贷有车贷,有对未来的指望。可一夜之间,他们失去了工作,失去了收入,失去了那些曾经以为稳固的东西。
他们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房贷怎么办?孩子的学费怎么办?一家老小的吃喝怎么办?
所以,他们只能钻进那一辆辆网约车,跨上那一辆辆电动车,在这个城市里不停地跑。
跑到凌晨,跑到天亮,跑到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
可另一边,制造业的工厂却在喊“缺人”。
招工广告贴得到处都是,月薪开到七八千,甚至上万,还是招不到人。
年轻人不愿意进工厂。
中年人想进,可工厂不要。
他们要三十五岁以下的,要能加班的,要能适应流水线节奏的。那些四十多岁、五十多岁的人,在工厂的眼里,已经是“老年人”了。
于是,一边是工厂喊缺人,一边是失业人口剧增。
人,明明有的是。
可就是配不上。
这就导致整个中国经济,陷入了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