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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焕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啤酒已经不那么冰了，微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夏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还真没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桌上那盘渐渐凉透的烤串上，像是在整理思绪。
“前期确实是想赚钱。”他说，“通过赚取更多的财富，来证明自己的成功。那时候年轻，觉得钱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公司做大了，身家涨了，别人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夏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后期呢，”李焕顿了顿，“有那么一点较劲。”
“和美国人的较劲？”
“对。”李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们制裁我们，封锁我们，想卡死我们。那我偏要让他们看看，中国人离了他们能不能活。不仅能不能活，还能活得更好。”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时候每天的念头就是——不能输。”
夏宇若有所思。
“至于说现在……”
李焕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在和自己较劲。”
他看着夏宇，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橙子科技已经大到不需要我再证明什么了。钱够花，事有人做，路也走得通。可我为什么还每天待在公司，每天开那些会，每天想那些事？”
他自问自答：
“因为习惯了。因为放不下。因为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见众生，见天地，见自己。”
夏宇愣住了。
他看着李焕，看着那张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让他又敬又怕的小舅，此刻像一个真正的哲学家。
“见众生，见天地，见自己……”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李焕没有再多解释。
他知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能听懂的人自然会懂，听不懂的人，说再多也没用。
沉默了一会儿，夏宇忽然眼睛一亮：
“小舅，真希望你能到我的直播间来一次。我们不搞卖货，就聊一聊人生，聊一聊哲学。我估计有很多年轻人会喜欢听。”
李焕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我可不上当。”
“不过，”李焕想了想，话锋一转，“我给你个建议。”
夏宇立刻凑过来。
“你可以邀请其他大佬一起去直播间聊聊。”李焕说，“就聊我们刚才这个话题——怎么保持激情，怎么面对迷茫，怎么在事业中找到自己。”
夏宇眼睛越来越亮：
“这主意好！这比卖货有意思多了！”
可兴奋了没几秒，他又蔫了：
“可我哪认识这么多大佬啊？”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李焕。
李焕被他这副表情逗笑了。
“我算有几分薄面。”他说，“允许你扯我的虎皮。”
夏宇愣住了。
扯虎皮？
那就是说……
“真的？”他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李焕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想请谁，列个名单。我帮你去说。”
夏宇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小舅！你太好了！”
李焕摆了摆手：
“别高兴太早。人家愿不愿意来，是他们的事。我只负责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