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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那片明晃晃的阳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张恩鹤最后那个放松的笑容，那句“行，大局为重”，那种突然转变的态度。
不对劲。
以他对张恩鹤的了解，这个人从来不会轻易妥协。他越是痛快答应，越说明心里在盘算别的事。
彭晓伟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
接下来的几天，彭晓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投入到氧气币的销售当中。
他亲自召集营销团队开会，调整宣传话术，加大激励力度。各种推广活动轮番上阵，线上线下一齐发力。那些“内部名额”“限时优惠”“推荐返现”的套路，被玩出了新花样。
销售额确实在涨。
从两百亿到两百五十亿，再到三百亿。
数字很好看。
可彭晓伟心里清楚，这不是因为他有多敬业。
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了——鹤鸣集团，很可能维持不下去了。
那个曾经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正在一点点露出裂缝。
一旦散伙，以张恩鹤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他好过？
他手里握着太多秘密，知道太多内幕。这些年，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那些违规的资金调度，那些不能摆上台面的关系——哪一件不是经他的手？
张恩鹤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所以，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而更多的钱，就是最好的保障。
可就在他全力推进销售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了异样。
那天晚上，他陪客户喝酒，一直到深夜。酒桌上推杯换盏，他喝得有点多，脑子昏昏沉沉，只想赶紧回家躺下。
车开到半路，实在坚持不住了。
“靠边停一下。”他对司机说。
司机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街道旁。彭晓伟推开车门，踉跄着走向一个暗一点的街角，准备就地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酒精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车的那一刻，跟在他身后的那辆黑色轿车里，几个监视他的人紧张了起来。
他们以为彭晓伟发现了什么，以为他要借机逃跑，以为他有什么动作。
两个人迅速下车，悄悄跟了上去。
这一幕，刚好被留在车里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
彭晓伟解决完问题，晃晃悠悠回到车上。司机发动车子，沉默地开了一段，然后压低声音说：
“彭总，后面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彭晓伟愣了一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但不敢确定。刚才你下车那会儿，后面那车上下来两个人，往你那边去了。”
彭晓伟的脊背一阵发凉。
他透过后视镜往后看，夜色里，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车灯昏黄，看不清里面的人。
有人监视他。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是谁的人？购买了氧气币的投资者？不，投资者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资源。别的竞争对手？也不像。那就是——
张恩鹤。
彭晓伟的心沉了下去。
他没有声张，只是随口对司机说：“可能是凑巧，别大惊小怪。”
但暗地里，他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