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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投资者就算把人抓到了，把钱追回来了，也只能追回一部分。大头，早就被转移到海外，藏在了某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钱去了哪里？”李焕问。
郑红云摇了摇头：“暂时没办法查到。他们的手法很专业。”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斑。可这一刻，那阳光似乎也失去了温度，照不进任何人心里。
李焕将香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他抬起头，脸色铁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监管部门干什么吃的？”
两千多亿的窟窿，五十万受害家庭，五百亿被转移出境——这样的惊天大案，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么多年，监管部门居然一无所知？
耿海清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同样铁青，甚至比李焕更难看。作为常务副省长，分管经济金融口，如果省内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难辞其咎。
无论他怎么解释，无论他有没有参与，这个责任，他都逃不掉。
郑红云看了看两人，小心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主要还是张放鸣那边……经常打招呼。”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监管部门不是不想查，是不敢查。每次刚有点动作，上面就会有人打电话来。说鹤鸣集团是省里的重点扶持企业，说不要干扰正常经营，说要以发展大局为重。”
“时间长了，也就没人敢动了。”
李焕冷笑一声：“所以这些年，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郑红云叹了口气：“李总，你是做企业的，你应该知道地方上的事。一把手说了算，这是规矩。张放鸣在省里这些年，谁敢不听他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今张放鸣马上要退居二线了，这才有人敢去试一试。我们这边，也是等风声松了才开始动的。”
李焕沉默了。
他知道郑红云说的是实情。
地方上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一个省二，管着几十个厅局，上百个县市，数千万人的饭碗。他要保谁，谁就动不了。他要压谁，谁就翻不了身。
这些年，张恩鹤能一路顺风顺水，把骗局玩到几千亿的规模，靠的是什么？
不是他有多聪明。
是他有一个好爹。
李焕重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张放鸣知道多少？”他问。
郑红云想了想：“应该知道不少。但具体参与了多少，还在查。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把他牵扯进来。”
“陈正书记那边呢？你有没有透露一下？”
李焕转过头，看向耿海清。
耿海清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知道一点。”
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那已经凉透的茶汤，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萧索：“但是也有些投鼠忌器。”
“怎么说？”
“鹤鸣集团再怎么有问题，它确实为江海省的经济做出了贡献。”耿海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年的税收，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那几个上市公司，几千号员工，再加上那些配套产业，牵涉到的就业岗位，少说也有两三万。”
他顿了顿：“再加上那些投资者——五十万人，不只是在鹤鸣集团存钱，更是在消费、在投资、在拉动经济。鹤鸣集团这些年风生水起，确实带动了省里不少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