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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那些灯火背后，有多少人正在为明天发愁，有多少人正在为那套永远等不到的房子崩溃，有多少人正在为这辈子攒下的积蓄打水漂而绝望——李焕不知道，但他能想象。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开口：“万龙集团那个摊子，有多大？”
邱泽看着他的眼睛，知道这是松口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
“明面上的资产是三千多亿，负债……”
他顿了顿：“可能也差不多。”
李焕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邱哥，你这是让我去接一个无底洞啊。”
邱泽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李焕，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那种眼神，李焕很少在邱泽脸上见过——这位南溪省的二把手，向来是强势的、笃定的、说一不二的。可此刻，他的眼神里只有疲惫和无奈。
“我知道这事很让你为难。”邱泽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我实在不好向其他人开这个口。”
李焕抬起手，打断了他。
“邱哥，恕我直言——”
他看着邱泽，目光坦荡：“别说我没有这个实力，就算是有，我也不可能出这个手。”
邱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李焕没给他机会：“你听我说完。”
邱泽闭上了嘴。
李焕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窗外那片璀璨的城市灯火。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不高，却字字清晰：
“在你看来，眼下的房地产市场，是因为大环境的影响造成的市场低迷。”
他顿了顿：“可在我看来，是房地产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邱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焕转过身，看着他：“它注定要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邱泽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抛开对全省经济的影响不谈——那些买了烂尾楼的百姓怎么办？”
他往前一步，声音变得沉重：“大几万人。有的掏空了六个钱包，有的借遍了亲朋好友，有的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砸进去了。现在房子没了，钱没了，希望也没了。”
“这批人如果处理不好，一旦闹起来，是可能产生群体性事件的。”
他看着李焕：“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李焕静静地听完。
然后他摇了摇头：“邱哥，你搞错了一个问题。”
邱泽看着他。
李焕走回沙发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却笃定：“解决这个问题，不应该寻求外力。”
“而是要从万龙集团这个根本想办法。”
邱泽愣了愣：“什么意思？”
李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万龙集团如果破产，最怕的是谁？”
邱泽想了想：“当然是那些买了房子的老百姓，还有供应商……”
“不对。”李焕打断他，“最怕的，是万龙集团那帮人自己。”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庙倒了，可主持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