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大家说,等到今年秋天,地里的庄稼只要一收割,物价就会瞬间落下去。”
“现在地里的庄稼,可不是之前能比的了,土豆,红薯,上万担上万担的产出,百姓的肚子,已是不用有任何担心了。”
“大家现在少买点东西,把钱攥在手里,多忍一忍,都想着今后过好日子呐。”
胡勇解释道。
显然,这样的解释,似乎已经深入人心,所以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以至于百姓们心甘情愿的埋头苦干,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万一今年秋收之后,物价仍旧还在上涨,而不会降低可怎么办?
到时候,或许还会有类似的谣言和话术流传出来,说什么,再忍一忍,等到下一年就会好。
然后,百姓们再像是老牛一样,死死攥着手里愈发不值钱的钱,埋头猛干,可结果,或许就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看不到尽头!
而背后的那些人,却吃的满嘴流油,身价翻了翻的往上涨。
张楚饮了口茶:“你就没有怀疑过这些说法吗?就没有想过,这些突然冒起来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吗?”
胡勇挠挠头,不以为然,直接道:“当然是官府觉得钱少了,不够买百姓的东西了,就多铸造出来的呗。”
“大家,也都是这么说。”
张楚长叹一声:“这些人真的不怕,百姓一怒,血溅十步吗?如此愚弄百姓,和畜生何异?”
“公子,没那么严重吧!”胡勇瞪大了眼珠子,这话,公子可很少说的。
一般公子对明天,对朝廷,多是抱有希望。
“取秤来。”张楚朝外面的裴行俭喊了一声,又问道:“身上没有钱?”
胡勇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打开,张楚瞥了眼,全都是银瓜子。
作为神仙里的里长,可以说算是长安最大的娱乐服务产业的总经理,倒是配得上这样的牌面。
胡勇有些羞怯道:“公子,物价太高,用铜钱多有不便,所以都是以银来交割。”
张楚颔首,丢回给他:“正常,去找,找今年的新钱,还有两年前的老钱来。”
胡勇立马去了。
他是和裴行俭一起进来的。
昏暗的烛火下,胡勇和裴行俭亲眼看到张楚把看上去一模一样的铜钱丢到上面去。
新钱的重量,要比老钱,重不少。
张楚冷笑一声,把这两种钱从秤上拿下来,丢到两人面前:“能看出来差别吗?”
裴行俭和胡勇拿在手里,掂量了掂量,除了重量重一点,其余的似乎并无差别。
而也不等两人回答,张楚已是至此开口:“武德年间所铸开元通宝,简单来说,铜八铅二。”
“而现在大量流通的新钱,以重量比来算的话,应该是在铜五铅五左右。”
“也就是说,只要这钱,流转一下,百姓的财富就不知不觉被抢走了一枚铜钱的三成!”
“这已不是吸血,而是要吸百姓的骨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