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想起之前对萧禹的种种试探和不配合,这些老祖们心中甚至有些后怕和庆幸,此刻更是卖力表现,以期“将功补过”。
在十大仙门近乎倾尽一切的投入下,那原本只存在于阵图虚影中的“九天十地碧落幽泉大阵”,以惊人的速度从概念化为现实。
只见以昔日的空间缝隙所在区域为中心,一道囊括了数百万里方圆的巨大立体阵基被构筑起来。地面之上,无数玄奥的阵纹以灵材为骨,以法力为血,深深烙印进大地灵脉深处,勾勒出“十地”与“幽泉”部分的繁复脉络,散发出厚重、稳固、肃杀的气息,隐隐与九幽之地共鸣。
天空之中,对应的“九天”与“碧落”阵纹则悬浮于云海之上,接引着日月星辰之光,与清虚罡气交融,流淌着空灵、生发、净化的道韵。上下阵纹之间,有无形的灵力气柱相连,构成一个浑然一体、内循环不息的宏大体系。
萧禹作为总设计师与掌控者,立于阵眼预设之处,俯瞰着这汇聚了十大仙门心血与期望的旷世之作。
他手指看似随意地划动,调整着某些细微的阵纹走向,或是引导某处能量节点的融合。在这个过程中,他自然“顺带”截留、转化了部分最为精纯、珍稀的布阵灵材与元气洪流。
这些资源,远非太上宗一宗供养可比,正好用以进一步巩固自身修为,以及……供给沈璃等人修行。
构建如此大阵,指尖漏出的一点,都足以让寻常修士疯狂。
当最后一道核心阵纹亮起,整个大阵的框架终于稳固成型,虽未完全覆盖整个玄真大世界(那需要更漫长的岁月让阵纹自然生长蔓延),但其根基已无比牢固,开始自发地吸收、转化天地灵气,并隐隐与注入其中的十宗气运产生玄妙联系,散发出一种“活过来”的、守护与镇压并存的磅礴意志。
萧禹知道,时机已至。
他心念一动,一直温养于体内的那枚人皇承运玺,化作一道温润却威严的流光,缓缓飞向大阵最核心、能量与气运汇聚的那一点。
古玺落定的刹那——
“嗡!!!”
整个初步成型的大阵,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恢弘的共鸣!仿佛沉眠的巨兽被注入了灵魂!以古玺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混合着十彩气运之光,瞬间扩散至整个已构筑的阵法范围。
所有阵纹的光芒陡然暴涨,变得更加凝实、灵动。天地间的灵气被更高效地吸纳、提纯,转化为大阵运转的资粮。而十宗注入的气运,则如同百川归海,丝丝缕缕,却又源源不绝地汇向人皇承运玺,在其表面形成一层氤氲的、不断变幻的华光。
古玺本身那黯淡的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温润、明亮,内部沉睡的女娃灵体,似乎在这沛然气运与元气滋养下,气息也微不可察地变得平稳了一分。
恢复的速度,远超在太上宗清虚天时百倍、千倍!
一直紧张关注着阵眼变化的十位老祖,见状更是心中大定,同时,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对“薪火传承殿”的渴望,再也无法遏制。
“盟主……”太素元君最先按捺不住,美眸灼灼地望向萧禹,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如今大阵初成,气运已连,不知那……那传承殿……”
其他九位老祖的目光也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而来,充满了急切、渴望,甚至一丝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萧禹转过身,面对十双写满贪欲与期盼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此时机正好。”他平静说道,“气运勾连已成,传承殿之门,可开。”
如此干脆!如此轻易!
十位老祖都愣了一下。他们原以为,如此重要的传承开启,萧禹或许还会再提些条件,或是需要他们再立下什么心魔大誓,甚至可能拖延一番……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爽快!
一瞬间的不真实感过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与贪婪,彻底淹没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和警惕。
“请盟主开启传承!”“吾等翘首以盼!”众人纷纷激动开口,声音都有些变调。
萧禹不再多言,面对悬浮于阵眼、光华流转的人皇承运玺,双手结出一个复杂古老、仿佛引动岁月长河的手印,口中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
“启!”
随着他一声轻喝,人皇承运玺猛然一震!
玺身之上,那代表皇权与文明的古老纹路次第亮起,最终在玺钮上方,投射出一扇似虚似实、高约丈许、宽达数尺的“光门”。
门框由无数细密大道符文构成,门内则是一片深邃、旋转、仿佛蕴藏着无尽智慧与时光奥秘的混沌星璇,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至高无上的气息。
“门户已开,时限不定。能得何物,能观何景,全凭诸位自身机缘造化。”萧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十位老祖早已按捺不住。
“多谢盟主!”法衍真君第一个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光门,消失在那片混沌星璇之中。
太素元君、星衍圣母、元明仙姥等人亦是紧随其后,各展身法,生怕落后半分。凌霄剑尊与清虚子对视一眼,剑气裹身,联袂而入。
迦叶尊者口诵佛号,身化金光投入。最后几位老祖也争先恐后地没入门内。
转眼间,十道身影尽数消失,那光门依旧静静悬浮,混沌星璇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禹独立于恢弘大阵的核心,望着那扇光门,眼神深邃如古井。
进去容易,出来么……就要看你们的“运气”和“本事”了。那些太古大能留下的“考校”,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快则数日,慢则……百年、千年,也未必能寻得门径而出。
正好,他需要时间。需要这大阵继续吸收十宗气运与天地元气,彻底恢复人皇承运玺,唤醒女娃,更需要时间,消化此番所得,提升修为,应对未来真正的变数——无论是叶炎的残魂,梦心璃背后的天魔,还是那未知的、为叶炎遮蔽天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