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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玄天盟(1 / 2)

辰时将至,太上宗山门之外,天地元气出现了不同寻常的躁动。

九道颜色、气息迥异的浩荡流光,自玄真大世界各处撕裂长空,几乎同时抵达太上宗护山大阵之外。

每一道流光之后,或跟随仙禽銮驾,或伴有飞舟楼阁,更有弟子长老结成玄奥阵型御空而行,旌旗招展,宝光冲霄。一时间,太上宗外围天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浩荡的威压令群山俯首,万灵蛰伏,场面之隆重盛大,恍若上古仙朝大典重现。

守候在阵法入口处的太上宗当代掌门与一众核心长老,见状无不心下骇然。上一次十大仙门如此齐整、如此郑重其事地汇聚,还要追溯到记载中那场惨烈无比、几乎打断传承的天魔入侵之战。难道……平静了这许多年,又一次足以倾覆世界的大劫,竟已悄然迫近眉睫?

惊疑、忐忑,混杂着一丝身为东道主的沉重责任感,在太上宗高层心中蔓延。他们依照老祖太皇天严令,不敢有丝毫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启大阵特定通道,以最隆重的古礼,将九大宗门的队伍依次引入。

九位老祖的真身,在各自宗门最核心长老与精锐弟子的簇拥下,踏入太上宗地界。他们的目光看似平静地扫过周遭劫后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山川灵脉,神念却已如无形的水银,悄然渗透向太上宗深处,尤其是那被重重阵法隔绝、传闻中那位“萧前辈”所在的太上清虚天方向。

私下里,他们早已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尝试联系太皇天。或直接神念传音,或遣心腹暗中递送含有特殊暗语的玉简,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太皇天道友,此番究竟所为何事?可否透个底细?”

得到的回复却如出一辙,来自太皇天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透着一股不容多问意味的神念:“诸位道友稍安,一切皆是那位前辈吩咐。具体情由,届时前辈自会言明,贫道亦不甚了了。”

不甚了了?九位老祖心中齐齐冷哼一声。这老儿就住在“那位前辈”隔壁,近水楼台,若说毫不知情,鬼才相信!分明是吃到了独食,捂紧了消息,不想让他们分润先机!这种被排除在核心信息外的感觉,让他们极为不爽,也加深了对此次集会目的的猜疑与警惕。

有心思更为缜密者,如太素元君、星衍圣母,甚至尝试通过极其隐秘的途径,接触了太上宗内并非太皇天一系的实权长老或掌门的亲近之人,许以重利或人情,探听口风。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令她们暗自心惊——连太上宗掌门和绝大多数核心长老,对此事的内情也全然不知!

太皇天将消息封锁得如此之严,连自己宗门核心层都瞒得滴水不漏,这背后所图,恐怕绝非寻常“商讨”那么简单,极可能涉及石破天惊、甚至动摇各宗根本的秘辛!

这份凝重与戒备,被他们完美地隐藏在仙风道骨的表象之下,唯有在九人偶尔交汇的目光中,才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深邃与凛然。

**太上殿。**

此殿并非清虚天内殿,而是太上宗用以举行最重大典礼、接待最尊贵宾客的正面主殿。殿高九丈九尺,取极阳之数,以万年温玉为基,星辰精金为柱,雕梁画栋无不蕴含道韵,穹顶绘有周天星斗大阵,地面铺就乾坤八卦云纹。

此刻,殿内早已按古制设下十方席位,呈环形分布,中央空出,以示平等共商。各宗随行的精锐弟子与长老,则井然有序地肃立于自家席位之后,鸦雀无声,唯有殿外隐隐传来的九大宗门旌旗在灵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更添肃穆。

九位老祖各自入座,身后是自家掌门与一两位心腹长老。大殿内气氛沉凝,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无形的神念在空气中细微碰撞、试探,却又都默契地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不愿率先打破平衡,亦不愿暴露己方过多的情绪。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达到某个临界点时,大殿侧后方一扇铭刻着阴阳太极图案的玉门,无声滑开。

三道身影,缓步而入。

当先一人,正是太上宗老祖太皇天。他今日换上了一袭最为庄重的紫金八卦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肃穆,步伐沉稳,但细心者如星衍圣母、法衍真君,却能从他眼底深处看出一丝极力掩饰的复杂——那并非东道主的从容,倒更像是……一种沉重的引路人姿态。

太皇天稍后半步,略靠右侧,便是那位令九位老祖心心念念、忌惮又渴望的神秘人物——萧禹。他依旧一身简单的玄色长袍,并无多余佩饰,周身也无刻意散发的威压,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又奇异地在出现的刹那,便成为了整个恢宏大殿绝对的核心。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聚焦于他,仿佛他本身便是道之显化,深不可测。

而走在萧禹左侧,略后半步的,则是一位令绝大多数在场者感到陌生的女子。她身着一袭流云霓裳,身姿绰约,气质清冷如孤悬天际的明月,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疏离感。正是云凰羽。

“此女何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这个疑问在除太皇天外所有老祖心中升起。从未见过,亦未听闻。但能与此刻的萧禹并肩而行(即便是稍后),其身份地位绝不简单。更让某些人惊讶的是,此女身上流转的道韵,隐隐与在场某一宗的气息有微妙呼应。

万法洞天的席位中,当代掌门独孤宇在云凰羽踏入大殿的瞬间,身躯便是难以察觉地一震。他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张清冷的面容,脑海中迅速翻腾起宗门真传名册中的记录与影像。数息之后,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连忙以宗门秘传的“心剑传音”之术,将一道极其隐晦、带着震惊与确认的信息,送至自家老祖法衍真君耳中:“老祖……此女……观其骨相灵韵,似是……似是我宗之前无故失踪的那位真传弟子——云凰羽!可……可她当年修为不过神通三重,如今这气息……”

法衍真君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云凰羽?那个身负特殊血脉、天赋异禀却突然失踪的弟子?

他灰袍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庞大而精微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风,拂过云凰羽周身。果然!那核心的道基灵光,确与万法洞天《万化归一诀》同源,但层次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跃迁,更深邃,更……贴近某种本源。

而且,她如今的气息,赫然已稳稳站在了圣境门槛之前!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神通三重至近圣?还出现在这位萧前辈身边?法衍真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推测:是被这位前辈收为弟子?是某种逆天造化?还是……与此次集会,与那骇人听闻的“预言”有关?

他面上依旧平淡如常,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云凰羽一眼,便收回目光,但心底的算计已然多了一个极其重要的、需要重新评估的变数。

萧禹三人径直走到环形席位中央那片空地上站定。太皇天向四周微微颔首,便退至萧禹身后侧方,垂手而立,姿态恭敬异常。这一细节,让九位老祖眼神又是一凝。

萧禹目光平静地扫过环形端坐的九人,以及他们身后肃立的各宗精英,并无太多寒暄,开口第一句话,便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

“今日请诸位前来,是因百年之后,玄真大世界将有一场倾覆之祸——天魔,将与地魔联合,大举入侵。此番劫难,尤胜往昔,若应对不当,则界毁道消,众生不存。”

“嗡——!”

尽管早有种种不祥预感,但这话从萧禹口中如此直接、如此肯定地说出,依然让整个太上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九位老祖的脸色,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异常难看。他们身后的各宗掌门、长老,更是抑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吸气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天魔!地魔!联合入侵!百年之后!

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狠狠砸在众人心头。天魔之祸的惨烈,记载中字字血泪;地魔血海的污秽与难缠,他们刚刚亲身领教过。两者联合?那将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神念沸腾!

“百年?此言是真是假?”

“天魔地魔素来各自为政,甚至互有争斗,如何能联合?”

“他此言何意?莫非是想借‘大劫’之名,行整合十大仙门之实?”

“即便是真的,他如何得知?仅凭推测?”

“若他真有神人手段,预知未来倒也未必不可能,但……”

“不可全信!此事关乎各宗根基存续,岂能凭他一面之词?”

种种怀疑、惊惧、算计的念头,在九位老祖及其心腹之间疯狂传递交换。有人看向萧禹的目光已带上深深的戒备,甚至隐含敌意——若这是为吞并各宗而设的局,哪怕对方可能真是神人,为道统存续,也未必不能拼死一战!

当然,这等撕破脸皮的话,无人敢宣之于口,只能在最隐秘的神念层面激烈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