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山林如同张开了巨口的猛兽。苏贝克跟着温暖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脸上的冰冷不知是雪花还是冷汗。他想起了那缕白烟,那个称他为“恩公”的身影……
老朽以后会跟随在恩公身旁……
那么,现在,你在哪里?
至此,苏贝克彻底想起了自己的好友,最好的伙伴——温暖。
他没办法不想起自己千方百计才能够和朝思暮想的温暖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他废了多少力气才能把自己强留在温暖的身边,又废了多少心思在他身上,现如今怎么可以就一下子把这个人从自己的脑子里面抹掉?!
把这个人抹掉的人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么?
在他起了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周遭的冰雪世界仿佛被投入炽热铁块的蜡像,开始扭曲、融化、蒸发。刺骨的寒风和蓟马兽怨毒的咆哮声像是被拉长的劣质录音,逐渐失真、远去。苏贝克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整个灵魂被从冰冷的躯壳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当他重新稳住“意识”时,发现自己仍躺在最初的床上,身体沉重,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物。但不同寻常的是,他的床边,悬浮着两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一个身着玄端冠冕,汉服庄重,面容隐在旒珠之后,只能感受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威严,仿佛执掌生死轮回的判官。另一个则是一身流光溢彩的银色盔甲,双手环胸,姿态闲适,俊美到近乎邪异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金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贝克。
“他想起来了。我就说么,我选的人不会错的,他会第一时间想起来自己是谁,并且认出温暖。”银甲男子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声音有种奇特的磁性,仿佛能蛊惑人心。苏贝克认出,这是路西法——那个在他混乱记忆边缘出现过的名字。
“我俩的赌约到底是什么?”汉服男子,秦广王,声音沉闷如雷,带着压抑的怒气,周围的空气都因他的不悦而微微震颤,“你当初不是说,对人类那点可笑的情愫感兴趣,想看看如果锁上了相关记忆,他们是否还能在危机中认出彼此?可现在……”
“我说的是,‘在真正的生死关头,本能会超越封印,记忆终将复苏’。你看,他做到了,不是么?”路西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戏谑,“所以,亲爱的阎王陛下,你现在应该把三生石的碎片给我了。愿赌服输。”
“赌约的具体条款你都语焉不详,现在又来强要赌注!你们西方人,尽是强盗逻辑!”秦广王周身的威压骤然增强,连悬浮的姿态都显得更加凝重,“本王不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了!”
话音未落,那冠冕汉服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瞬间从苏贝克的感知中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冥土的阴冷气息。
苏贝克虽然有些懵,但他还是隐约记得那年,他曾经也是被一个拥有金色翅膀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的人救活过……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