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够了,才稍稍收敛,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撒娇的无赖语气说道:“可我虽犯规使用了点‘小手段’,但我没蠢蛋到直接提示他,温暖就是他那个朝思暮想、挖心掏肺也记不起来的——‘故人’。”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如同毒蛇吐信,带着一种恶意的、窃窃私语般的粘稠感,清晰地传入秦广王耳中。
秦广王周身的气息猛地一滞,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然发白。
“这赌局还算数么?不如结束吧!”秦广王再次强调,声音里的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冰棱。
路西法摊摊手,笑容无辜又邪恶:“哎呀,别这么认真嘛。严格来说,我只是让过程变得更……‘有趣’了一点,并未直接揭晓答案破坏赌约的核心。既然没有完全违反咱们的古老约定,那这赌局当然得继续下去咯!”
他飘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哄骗般的语调:“别气了,下不为例嘛,r.蒋~你看,他现在多努力啊,为了活下去,为了抓住一点点温暖的幻觉……这戏码,难道不精彩吗?”
他的目光重新投回水镜,看着苏贝克在火光旁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欣赏艺术品般的陶醉光芒。
秦广王沉默不语,只是脸色愈发苍白,目光再次落回水镜中的苏贝克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怒意、无奈,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担忧。
赌局,仍在继续。
而苏贝克的生死与痛苦,不过是至高存在赌桌上的一枚筹码。
(转回苏贝克视角)
雪地上的苏贝克猛地一个激灵,毫无征兆地,一股比西伯利亚寒风更刺骨的恶寒沿着脊椎窜上后脑。这不是温度计能测量的寒冷,而是一种……被剥离感,仿佛他原本是黏在蛛网上的飞虫,而捕食者刚刚暂时松开了目光。
他猛地抬头,心脏在胸腔里砸出空洞的回响。视野里只有被风卷起的雪沫,如同疯狂的白色幽灵在枯树林间舞蹈,还有那堆他拼了命才生起来的、看似温暖的篝火。空无一物。绝对的,死寂的空无。
但刚才那一瞬的感知绝不会错。有什么东西,庞大到超越他理解范围的、其本质就是“冰冷”本身的存在,刚刚将某种“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那不是人类的注视,甚至不是野兽的窥伺。那感觉,像是被置于宇宙尺度的放大镜下,他微不足道的生命和挣扎都被一种无形的、漠然的手指随意拨弄、审视过。这种认知带来的恐怖远超枪伤,像一只冰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火堆依然在噼啪作响,跳动的火焰却似乎无法穿透周身一寸的空气。温暖的光晕就在那里,可热量,仿佛离他更远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冰墙。就在这时,肩胛骨下方的枪伤,再次传来一阵悸动。这不是单纯的疼痛,它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缓慢而坚定,仿佛那颗嵌在肉里的铅弹是一个沉睡的、带有恶意的活物,正试图在他的血肉里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