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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九九哀求地看向众人。
晋子远袖子一抬,取出一泥偶土人,以灵力激活,一具全新的傀儡躯体栩栩如生,姜昼再次将灵魂钻入泥偶人,可是看起来非常年轻的泥偶人,也如沙子般风化,一点点腐朽,只是这样的过程,极大地延缓了姜昼灵魂的消亡。
苏守拙也下意识打出一道精纯的浩然之气,可是依旧无法逆转这一切。
“顾余生,这到底怎么回事?”
洛冲和萧鸣完全傻了,他们看向长河,虽然刚刚里面的确有河怪,可是姜昼的身体,绝对不是河怪啃咬的那么简单,更像是,河水突然吞噬了他的寿元,让他在短时间内急速衰老。
顾余生不答,脸上露出复杂之色,眼底深处,有着丝丝迷茫。
“没用的,”盘霄目光藏神,已然洞穿了真相,“姜道友,你的寿元已尽,恐再难存续了,趁现在灵魂未散,尚有入轮回的机会。”
“不,我不想身死道消,我不想身死道消啊!”姜昼越是吼叫,泥偶之身风化剥离得越来越快,他的命运,已然无法扭转,“呵哈哈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啊,这一条河,夺走了我的一切,光阴河,轮回水,哈哈哈,原来我们在忘川之地跨越时间修炼,是有副作用的……族老,你们害得我好惨……好惨呐……”
沙沙沙。
姜昼的躯体弥漫出时间的气息,他的灵魂想要入轮回,可是这一方世界的法则,连轮回之路都断绝了,他努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抓住,化作一缕沙消失在天地间。
“离开这里。”
顾余生催动灵力,将众人移转向前方,他似乎对姜昼的死,没有惊起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姜九九还想将姜昼散的白骨掩埋,却只能强忍着眼眶,一点点远去,因为在河岸边,空间,轮回,时间三种法则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直至向前方遁出去数十里,顾余生面色一白,他带这么多人,能抵达这里已是极限,而其他人更是一个个都呼吸粗重,身体处于极度的虚耗状态。
找一个背沙的地方在地面,顾余生下意识地抓起一把沙子,任由沙子从指缝间溜走,其他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他们还没有从姜昼的突然死亡阴影里走出来。
这种时候,虽然大家都有很多话要,偏偏谁都不想话,每个人都躺坐在地上,眼神里已然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豪言斗志。
晋子远在重新召唤出能够阻隔风沙的石屋后,身体靠在石屋上,神色茫然:“姜昼……真的死了吗?”
“嗯。”
盘霄点头,洛冲和萧鸣紧挨在一起,仿佛随时准备着面临死亡的恐惧,姜九九头发散乱,一句话也不出来,苏守拙看向顾余生,希望顾余生能些什么,可是此时的顾余生,比任何时候都沉默。
——他怎能不沉默呢?因为姜昼的死,他是唯一能够洞察真相的人,这一条长河,蕴藏着时间的力量,他因为掌控了时间符文,能够抵消长河里时间法则的侵蚀,可是姜昼呢?他不能,偏偏他在前些日子,和姜家的姜遥等人,一起进行了秘密修炼,虽然顾余生不清楚他们在哪里修炼,可是从姜昼最后的遗言来看,姜家必定掌控着某个可以控制时间流逝的特殊秘地。
今日之事,即便姜昼换成姜遥,也会是同样的下场。他在时间长河里修炼,跨越了时间法则,获得了与现实不同的时间经历,可这一条长河,将所有逆乱的时间回归正途,自然而然的,姜昼的寿元就耗尽了。
姜昼的死,真正感到恐惧的人,是顾余生。
只有他明白,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才是那个时间的搅局者。
今日这般幸运,那以后呢?
果然,传中的至尊法则,想要掌控或者身在其中,都不是那么完美无瑕的,每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那未来,自己将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顾余生不敢想,也不敢真正地去面对。
尤其是,他还亲自掌控和见证了时间的两面性。
恐惧。
由心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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