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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状纸的
十二岁的女儿看见油布包，脸一下就白了。
“娘，咱们别去告了，他们还会把你丢出来的！”
何三娘系油布包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才开口道，“娘听这次来的人不一样，他是大乾的活阎王，是当初在睢阳问政，给贪官鸵鸟奖，乌龟奖，杀了几百个贪官污吏的活阎王！”
“他既然来了，那咱家的状也该再递一次了。”
“否则你爹的冤屈，这辈子都洗刷不干净了！”
“……”
同一时间。
江南一处码头。
真正的尺破天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粗布短褂，肩上挑着两只刚从漕船上收来的粪桶，正低着头从一排仓房的后方走过。
泥水沾满了他的裤腿。
雨水混着汗水，从那张脏得早已看不出半点监察御史模样的脸上不断滑。
一名同他一起干活的老脚夫捂着鼻子，忍不住的道。
“方老弟，你前几日还在船上扛包，昨日又钻进底舱掏污泥，今日怎么连挑粪的活都接了？”
“瞧你长的还不错，但咋都不嫌这活恶心？这活别你了，哪怕一些不怕脏的老汉都干不了！”
尺破天掂了掂肩上的扁担，笑了笑道，“区区这两桶死物，有毛好怕的？”
“实不相瞒，这玩意我当初都吃过。”
老脚夫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住了。
“方老弟，你这流弊吹的俺差点就信了，你有种当俺的面尝一口？”
尺破天闻言笑了笑，没话。
老脚夫也权当是玩笑话，便朝前方走了。
他并不知道，别人这话或许是吹牛逼，但他眼前的这人，那可真是实打实，绝不玩虚的狠人。
等人走远以后。
尺破天低头扫了一眼身旁的粪桶，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一个月他扛过麻袋，拉过纤绳，他在漕船的底舱睡过，也混进过船工、脚夫与码头的挑粪人中。
毫不夸张的，这片码头每天有多少船来，多少船走，哪家商号的货从不验契，哪条船明明吃水极深，工簿上却写着空船。
他已经全都记在了心里！
他尺破天……并没有辜负高阳莫大的信任！
忽然。
码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一名报信的伙计冒雨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出大事了，乾王亲下江南！”
“活阎王带了三千精锐，要查周家，要查漕运，要查扎木军械！”
消息一出。
整座码头瞬间沸腾了。
有商号猛地关上大门，有管事连蓑衣都来不及披，便立刻翻身上马。
还有几艘才刚刚靠岸的漕船，连跳板都没搭稳，便又匆忙解开了缆绳！
与此同时。
三艘挂着同一面商旗的漕船，竟同时降下旗帜，更换水牌。
两个方才还坐在一起喝酒的管事，也各自翻身上马，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尺破天将这一幕幕全都看进眼底，这才像是随口一般，朝不远处修补渔网的老船工问道。
“郑老哥，那几条船是谁家的？”
老船工扫了一眼，直接道，“哦，那家啊，那是丰源漕行的船，那家的东家可阔气，比别家给钱大方多了。”
尺破天没话，只是抬起双臂，缓缓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腰背。
骨节之间，顿时响起一阵噼啪声。
尺破天挑着两个大粪桶，一脸意气风发的道，“老子在这泥里趴了二十多日，挑了这么多的粪，终于找到你了！”
“这方天地，也终于该我尺破天伸伸懒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