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皇太后……求您,求您开恩!!属下愿赴边关,愿永世为奴,求您别——”少年嘶哑的哭求破碎在喉咙里。
“你安心下去,你那年迈的老母,哀家自会……代你好好照料。”
“不!!”
他抵死挣扎,可少年身板如何敌得过五六名近身侍卫?
他的臂膀被反拧着,腿骨上抵着重重的膝盖。
只能拼命仰起头,眼睁睁看着那太监尖瘦的手指拈着一颗乌黑油亮、异香扑鼻的药丸,塞入他喉中。
“呃啊——!!!”
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叫冲破地宫。
他全身的骨骼仿佛被寸寸砸碎,又在某种诡谲的力量下重组、拉长。
筋络肌肉扭曲膨胀,皮肤被底下疯狂滋生的硬物撑裂、剥脱。
他听见鳞片钻出体表时那令人牙酸的“喀喀”声,更听见周围那一圈“忠臣”们压抑的抽气与太后毫不掩饰的、愉悦的低笑。
在意识彻底湮灭前的最后一瞬,他涣散的瞳孔映出自己的身躯。
那已不再是人身,而是覆满漆黑鳞甲、隐约流转暗金的狰狞蟒身。
“呵呵呵呵呵……”太后难得畅快的笑声在高阔的地宫里回荡,“化人为蟒,肉身守陵,波斯使节啊,你果然未曾欺瞒哀家!”
“老臣有幸,得睹此旷世奇景,太后洪福!”第一位奸臣站出来拱手跪下。
“太后洪福!!”
剩下的奸臣们紧随其后。
太后雍容扬袖:“波斯使节献宝有功,赏金千两!”
侧旁,那位卷发浓眉、碧眼深陷的异域使者单手抚肩,优雅躬身:“谢皇太后隆恩。”
陆希泽倏地睁开眼!
他大口喘息着,拉长成细线的瞳孔缓缓回笼成人类的圆形。
脊背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半晌无法平息。
窗外天色已翻白肚,远处哨塔的探照灯光柱规律地划过天际。
他撑着床坐起来,单手用力撑住额角,指节泛白。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少年了。
陆少淮把他从皇陵里救了出来。
他要做的,是极尽全力帮助陆少淮,叫这日月改换新天。
尽管已经过去近十年,本就腐朽溃败的君主统治也被推翻,可有些东西比幽灵还难死透。
比如那些盘根错节的守旧派、那些打着复辟旗号的皇党余孽。
既然已经清醒了,陆少淮也不想再睡了,便想着回去再看看兄长。
只是刚有所动作,便浑身一僵。
身体某处传来紧绷而尴尬的反应。
他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濡湿更令他脸色铁青。
他猛地抬起晕着可疑绯色的脸。
攥着床单的手指愈发收紧,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