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瞳倏地一颤。
夏漾漾:[快!买个能防子弹的保护罩!]
正当此刻,她万万没想到,眼前的车夫猛地拔地而起,从腰间抽出手枪,旋身对着几个方向就是一阵精准地射击。
那魁梧的身形、细窄的劲腰,哪儿是什么车夫,分明是——
罩着汗巾,头戴斗笠的男人蓦然低头。
那一双漆黑的、燃着盎然围猎趣味的狭长凤眸正撞上她的视线。
陆希泽?!
他一把攥住这“上好诱饵”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扔。
本以为会摔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想到是前来接应的士兵的胸膛。
她杏眸睁圆,其中全是不敢置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数十名伪装成百姓的士兵从不同方向涌出,朝着刚刚袭击的方向追去。
士兵们被分散开。
陆希泽视线在触及某个角落时,突然划过一丝狠戾。
斗笠被随手扔在雨里,他头也不回地追过去,道:“今日大少奶奶立了头功,带她回司令部,好生伺候,暖暖身子。”
*
等夏漾漾泡了热水澡,重新抢占回这具身体的主动权,再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出来时,陆希泽早已经将捉拿的犯人押回来了。
“不是我…我我我这次的任务只有夏家那个格格,陆少淮的死,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啊啊啊啊!!”
绣鞋刚踏出偏房半步,房内的竭力求饶声戛然而止。
一道喷溅状的热血洒到面前。
鲜红刺目,离她鞋尖前,堪堪三寸之距。
夏漾漾身子摇晃了一下,扶住房门才没摔倒。
她掀起眼帘朝前看去。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那非人到需要打马赛克的血腥画面吓到,巴掌大的小脸儿“唰”一下惨白。
浓重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她捂住口鼻转头就要走,却被身后两个士兵强硬地挡住去路。
“少帅正在审人,大少奶奶不能走。”
她白着脸调回身,盯向前方,那个坐在高座上、正在用一块白绢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的男人,声音发颤:“陆希泽……你审你的人,关我什么事?”
昏黄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俊朗凌厉,几缕半干的黑发,搭在额前。
他转过身,军装外套敞着,里面有些皱的衬衣,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
方才一刀断人脖子的兴奋尚未完全褪去,混合成一种近乎诡异的冷血,扫过来:“怎么不关长嫂的事?枪袭发生时,长嫂不也在现场么,您火急火燎地要出城,却不带陆府家丁一人,是要背着我哥去做何事啊?”
他竟然还敢提起这个。
难道不是他利用了她那封家书,引诱她出城的吗?如若不然,他怎么会屈尊降贵去做黄包车夫,还提前布下那样一个守株待兔的局。
父母亡故的悲恸与被利用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双目通红:“混账东西,你还有脸审我?不是你利用我父母家人的惨事做饵?”
“做饵……”陆希泽将擦手的白绢随手扔在染血的刑具上,“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设的陷阱钓到了大鱼,他这会儿心情似乎很好。
他站起来,军靴踏过暗红湿滑的地面,停到她面前。
宽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笼罩。
“若不是本少帅,夏家那送信的老奴早死在城外几十里开外的赭县了,长嫂哪儿还有机会见到父亲的绝笔信?”
“……”
“你得知消息本就是要出城的,帮我一个小忙不是顺手的事儿么?再说,你我合力捉住了刺杀兄长的凶犯,长嫂该高兴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