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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春闺听完这段搞笑又心酸的过往,瞬间恍然大悟,再也不调侃,收敛笑意,转而说起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大事。
整个上京读书人都知道,徐三是少年解元,天赋极高,是各大名门大儒争抢的香饽饽。
只要拜入上京顶尖大儒门下潜心苦读,打磨两年课业,明年参加会试,绝对能抢占先机,一路平步青云。
可程景浩偏偏反其道而行,放着名师不走,非要让堂堂解元儿子,去国子监做个扫地打杂的杂役,在外人眼里,纯属大材小用,离谱至极。
张春闺实在看不懂,直接发问:
“我在上京做官多年,人脉遍地都是,只要你开口,我随便打个招呼,就能送徐三拜入顶尖大儒门下读书。好好备考明年会试,前途光明。放着大好捷径不走,非要去国子监扫地,你到底图啥?”
面对老友的疑惑,程景浩长长叹了口气,认真跟他讲道理。
“你这人就是太守旧,太迷信名头,想法死板得很。”
“你好好比比咱俩的孩子,你家张宏轩,我家四个小子,从小同一个夫子、同一起点、一起考乡试。”
“结果呢?我家四个儿子,不是举人就是秀才,个个上岸;你家宏轩底子不差,读书也用功,到现在还是个童生,一直卡着过不去。”
张春闺瞬间沉默,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程景浩继续实话实说:
“不是孩子笨,关键就看两点:跟谁读书、谁出考题。”
“上京这些所谓的大儒,名头吹得震天响,讲课花里胡哨,根本摸不准科考出题套路。真正拿捏乡试、统考命脉的,是你家女婿何展英,边关宏昌县县令。”
“如今大大小小的乡试、统考,出题阅卷全是何展英做主,他教出来的学生,答题思路、考点重点全都拿捏死死的,考试自然顺风顺水。上京那些大儒,看着厉害,教的东西考场上用不上,花钱拜师纯属白费。”
“再说徐三去国子监当扫地僧,看着掉价,好处多到离谱。国子监是大周最高学府,藏书无数,各类古籍随便免费翻看;日常还能旁听当朝大儒、朝中重臣讲学,长见识、开眼界。”
“加上圣上多次清洗整顿国子监,如今风气清正,留下来的人全是实干有才的正经人,没有勾心斗角、攀比内卷,环境清净安稳。徐三长相普通、性子内敛,待在这种安静地方沉淀心性,好好读书,远比在外边书院内卷舒服。”
“你家宏轩底子不错,就是身边环境太差,只要静心读书,摸准考题门路,明年上京乡试,照样能考上。”
一番实在话讲完,张春闺彻底被说服,瞬间想通所有关节,不再纠结虚名。
他当即点头答应,晚上回去就和夫人贺珍商量,尽快挑选吉日,去往刘参政府对接,稳稳当当把徐三和刘如翠的定亲大事办好。
两人又闲聊几句官场琐事,程景浩担心宫里临时传召,不敢久留,匆匆告辞回侍卫府当差。
当天傍晚,张春闺忙完顺天府公务,回到自家老张府老宅。
晚饭过后,府里安安静静,没有外人打扰,夫妻俩独处唠嗑,张春闺就把白天程景浩托付定亲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贺珍。
贺珍可不是简单的内宅妇人,早年嫁入张家,老宅里老太太偏心、大嫂刻薄、亲戚扎堆勾心斗角,她一路步步为营,好不容易稳住主母位置,内宅手段、人情交际样样精通。
一听要亲自操办徐三的婚事,贺珍立马精神头十足,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贺珍张口就开始点评,看得特别通透:
“这事简单,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漂漂亮亮。”
“刘如翠她爹刘昌正,做官平平无奇,没什么大本事,在朝堂里不起眼。但他家这个正室之女,是真的好。”
“这姑娘温柔懂事、品性端正、长相清秀,是妥妥的大家闺秀。”
“徐三那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实话实说,长相确实一般,鼠面猴腮,一点不帅气,也就个子高挑拿得出手。但架不住人好啊,孝顺老实、稳重靠谱、品性端正,不偷不抢、不赌不嫖,踏踏实实。”
“一个温柔安稳,一个老实靠谱,俩人过往还有救命的缘分,当初小姑娘受惊误伤他两次头,都是小孩子无心之失,早就该翻篇。这俩孩子凑一对,再合适不过。”
张春闺笑着点头:“定亲所有礼物、礼单明细,程景浩全都备好了,丰厚体面,不用咱们费心。你挑个好日子,直接去程郭酒楼找徐常春对节,走完礼数,这门亲事就彻底定下来了。”
夫妻俩慢慢唠着家常,气氛放松,贺珍顺势开始疯狂吐槽张家本家的奇葩亲戚。
如今张春闺身为顺天府知府,手握实权,老家那些大伯、公公、远房亲戚,天天借着他的名头在外到处攀关系、蹭面子,到处吹牛耍威风,惹人厌烦。
就在这两天,家里长辈还故意忽悠自家儿子张宏轩,强行推荐一个来路不明的野路子大儒,吹得天花乱坠,张口就要一千两银子拜师,忽悠说交钱就能稳过明年乡试,纯属坑人骗钱。
贺珍越说越气,满脸嫌弃:
“一千两银子!这不就是明抢吗?那种没本事、没名气的水货先生,也敢狮子大开口?纯粹拿捏我们老实人,太离谱了!”
张春闺听完,低头沉思许久,缓缓抬头,说出了一个大胆想法:
“既然外面这些名师全是坑钱的水货,那咱们也学程景浩。”
“我打算,让宏轩也跟徐三一样,去国子监做个扫地僧。”
这话一出,贺珍当场愣住,满脸不解,完全没反应过来。
知府大人的嫡子,放着体面少爷不当,去国子监扫地打杂,怎么听都觉得掉面子。
张春闺慢慢耐着性子解释利弊:
“徐三再怎么长相普通,也是正经乡试解元,人家都甘愿去国子监扫地求学,我家宏轩一个童生,凭啥不行?”
“国子监是大周最高学府,藏书成堆,能旁听当朝大儒讲课,经过圣上多次整顿,风气干净,里面全是有才实干的人,没有乱七八糟的坏风气。”
“宏轩留在老张府,身边一群不爱读书的堂兄弟,天天游手好闲,总忽悠他出去吃喝玩乐、逛茶楼、听小曲,久而久之还要拉着他去青楼、赌场鬼混。孩子心思单纯,早晚被带坏。”
“与其花一千两银子去拜无名水货大儒,不如送进国子监静心读书。还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徐三作伴照应,两人互相督促学习,安稳又省心。”
最后张春闺老实说道:
“国子监门槛极高,不是谁想进就能进,这事我得去找程景浩帮忙托关系、打通门路,才能稳妥安排进去。”
贺珍听完前因后果,瞬间豁然开朗,一百个赞同这个决定。
她早就受够了老张府一群势利奇葩亲戚,巴不得儿子早点远离乌烟瘴气的环境。
虽说知府公子去扫地,听着有点没面子,但张春闺这个当爹的都不在乎虚名,她一个当娘的,更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脸面再好看,也不如孩子品行端正、前程安稳重要。
夫妻俩一拍即合,彻底定下两件大事:
第一,贺珍尽快择日对接徐常春,走完定亲流程,敲定徐三与刘如翠的婚约,约定二人十八岁准时完婚;
第二,找机会拜访程景浩,拜托他疏通关系,把张宏轩也送进国子监,和徐三结伴做扫地僧,静心读书,避开歪风邪气。
夜色慢慢沉下来,上京城内一片安稳寂静。
一段带着救命恩情与乌龙误会的姻缘,稳稳落定;
一个鼠面猴腮、品性端正的少年,低调走入国子监沉淀自身;
两家父辈为了孩子长远谋划,不走寻常路,看透虚名,只求晚辈安稳踏实。
往后的日子,少年结伴求学,良缘早早既定,在上京平淡的烟火里,默默铺开往后安稳的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