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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0年的夏日黄昏,魔都,檀宫庄园。
夕阳的金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为奢华典雅的客厅铺上一层暖融融的纱幔。
空气里弥漫着晚餐后咖啡与甜点的香气,混合着孩子们身上干净的皂角味。
张杭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半靠在沙发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几个年幼的孙辈,正围着他们的大姐江秋月,叽叽喳喳地讲述着白天在第二世界儿童乐园里的冒险。
江秋月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既有母亲的柔美,又继承了父亲那份沉静的气度,她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发出轻柔的笑声,伸手帮弟弟妹妹擦去嘴角的点心屑。
“爷爷,爷爷!”
小孙女张云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张杭怀里,举着一个用全息投影生成的、不断变换颜色的小风车:
“你看!这是我在彩虹谷里做的!王妈教我的!”
张杭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却也沉淀了无尽的从容。
他接过那个并不存在却栩栩如生的小风车,指尖假装被叶片拂过,逗得小云汐咯咯直笑:
“哦?哪个王妈这么厉害啊?”
“就是王雨萌妈妈呀!”
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回答。
这时张文华从旁边走来,他端着一杯红茶走近,坐在父亲身边的单人沙发上。
如今的张文华,早已褪去了青年的青涩,肩宽体阔,眉宇间带着掌控庞大商业帝国所必需的沉稳与锐利,但在父亲面前,他依旧是恭敬的儿子。
“云汐说的那个东西,是雨萌明天晚上在第二世界举办的虚拟演唱会,她为了这场演唱会,可是下了血本,亲自参与了天空之城场景的设计。”
“哦?”
张杭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兴趣。
他对王雨萌这个女孩印象不错,懂事,有才华,更重要的是,她对文华是真心的,也深得孩子们的喜欢:
“就是那个预约人数破了一百八十万的演唱会?”
“准确地说,现在已经是一百八十六万了。”
张文华抿了口茶,笑道:
“门票定在五十五块,几乎是白菜价,雨萌说,她想让尽可能多的人,不受现实经济条件的限制,都能体验到最顶级的虚拟盛宴,这算是她的一份心意,也是对第二世界平台的一次献礼。”
张杭点了点头,目光赞许:
“想法很好,商业之上,总需要有些情怀,这女孩,有心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
“天空之城,听起来就是个好地方,明天晚上,我们也去看看。”
“您也去?”
张文华有些意外,父亲近年来已经很少亲自参与这类纯粹的娱乐活动了。
“怎么,我去不得?”
张杭呵呵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顽皮:
“我也好奇,第二世界到底能把一场演唱会,做到什么地步,再说了......”
他语气柔和下来,看着怀里的小云汐:
“陪我的小孙女去看她喜欢的王妈唱歌,不是天经地义吗?”
小云汐立刻欢呼起来,搂着张杭的脖子:
“太好了!爷爷最好啦!”
江秋月也笑着看过来:“姥爷,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家庭的暖意,在这黄昏的客厅里静静流淌。
然而,这温馨的日常之下,是即将在虚拟世界掀起的、席卷全球的浪潮。
第二天,傍晚八点整。
全球数以百万计的用户,早已提前躺入了自家的虚拟舱或戴上了虚拟头盔。
无数意识,通过无形的网络,汇聚向同一个坐标第二世界,特殊场景,天空之城。
张杭也进入其中,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和柔和的系统提示音,完成了接入。
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图像,而是触感。
一种微凉的、仿佛带着水汽的清风,拂过他的脸颊。
随后,视野亮起。
他正站在一个无比广阔的、由某种半透明水晶材质构成的平台上。
平台边缘漂浮着洁白的云朵,向下望去,是深不见底的、翻滚的云海,偶尔有巨大的、发光的蝠鲼状生物优雅地游过。
抬头,则是一片璀璨的、仿佛触手可及的星空,银河如练,横亘天际。
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桥和阶梯,如同神祇的造物,连接着空中悬浮的诸多小平台,确保每一个观众都拥有360度无死角的绝佳视野。
“爷爷!我们在飞!”
小云汐的虚拟形象是一个可爱的小精灵,她兴奋地在原地跳了跳,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如同站在坚实玻璃上的触感,却又明明身处万丈高空。
张杭的虚拟形象是他年轻时的样子,黑发,眼神锐利,这是他的一点小私心。
他牵住小云汐的手,环顾四周。
平台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们的形象千奇百怪,有古代的侠客,有未来的机甲战士,有可爱的动漫角色,也有像他一样,保持本来面貌的。
嘈杂的、带着各种语言口音的意念交流声在空气中嗡嗡作响,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老天,这地方......比宣传片里还震撼!”
旁边一个穿着中世纪骑士盔甲的大叔,用德语喃喃自语,他试图用剑鞘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叮声。
“看那边!流星!”
一个穿着汉服的小姑娘指着天空惊呼。
果然,几道绚烂的流光划过星空,引起一片赞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甜的、仿佛混合了月光和花蜜的香气,这是场景自带的氛围系统,能直接影响用户的情绪,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晚上八点三十分整。
所有的光线骤然暗下,星空仿佛被拉近了距离,变得更加深邃。
云海停止了翻滚,平台边缘亮起了一圈柔和的蓝色光带。
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百万人的意识场,陷入了一种屏息般的寂静。
突然,一道空灵缥缈的吟唱,不知从何处响起,仿佛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这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乐器,更像是风穿过水晶森林,星辰碰撞的低语。
紧接着,平台最中央,一道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光柱冲天而起,连接了天与地!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如同钻石尘埃的光点开始汇聚,旋转,最终勾勒出一个窈窕的人形。
王雨萌,现身了。
她身着一套无法用现实世界任何材质形容的长裙。
那仿佛是由流动的星河、凝练的月光和无数细碎的数据流共同编织而成,裙摆处不断有星辉洒落,融入下方的云海。
她的容颜经过虚拟技术的微调,更加完美无瑕,眼神清澈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神圣与亲和并存的气质。
没有主持人,没有开场白。
当她完全凝实的刹那,音乐,或者说,是超越了音乐范畴的感官洪流,轰然爆发!
第一首歌,星海。
前奏响起的瞬间,整个天空之城活了!
不再是单纯的听觉享受。
那旋律化作了有形的存在!
当王雨萌唱出第一个音节时,她周身迸发出环形的彩色音浪,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掠过每一个观众。
音浪过处,脚下的平台泛起水波般的纹路,空中的云朵随着节奏变换着形态和颜色,时而如燃烧的火焰,时而如静谧的深海。
当唱到副歌部分‘拥抱这片星海’时,张杭清晰地感觉到,仿佛有无数温暖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轻柔地撞击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种微麻而舒适的触感。
他身边的小云汐惊喜地伸出小手,试图去抓住那些并不存在的光点。
高潮部分,王雨萌的声音直冲云霄,整个星空的星辰仿佛随之共振,洒下无边无际的、带着凉意的光雨。
与此同时,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这不仅仅是嗅觉,更是一种联觉体验,让人仿佛看到了那松林的翠绿,听到了积雪压枝的微响。
“我的上帝......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虚拟形象激动地对着空气大喊,他挥舞着手臂,感受着光雨穿透手掌的虚拟触感:
“我感觉我不是在听歌......我是在活在这首歌里!”
“妈妈!我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年轻的女孩哽咽着,她的情绪被音乐和场景完全带动,那种直达灵魂的震撼,让她无法自控。
就连见惯风浪的张杭,也微微动容。
他闭上眼,不仅仅是用耳朵听,更是用全身的感知去体验。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传统演唱会的范畴,这是一种全新的、多维度的艺术形式。
叶哲的神经织网技术,不仅模拟了听觉和视觉,更是精准地捕捉和复刻了那些细微的、难以言传的感官体验,并将其与艺术表演完美融合。
王雨萌的声音在源始AI的加持下,也达到了人类歌手无法企及的境界。
她可以轻松地在一个八度内自由转换,真假声的切换毫无痕迹,时而如泣如诉,时而磅礴大气。
她的歌声,就是操控这个天空之城的权杖。
演唱间隙,王雨萌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无边无际的、形态各异的观众,她的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谢谢......谢谢大家来到我的天空之城!”
她的声音通过意念传递,清晰地在每个人脑海响起,带着微微的颤抖:
“曾经,站在万人体育场里唱歌,是我最大的梦想,但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能在一片真正的星海之下,为一百八十多万来自世界各地的你们歌唱!”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
“在这里,没有距离,没有隔阂,只有音乐,和我们共同跳动的心!下一首歌,幻翼,送给每一个即使身在泥泞,也从未放弃飞翔梦想的人!”
音乐再起。
这一次,伴随着激昂的旋律,所有观众的背后,都瞬间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由光芒构成的羽翼!
翅膀的样式各不相同,有的如同天使之翼,有的如同凤凰火羽,有的则是充满科技感的机械翼。
“哇!!!”
巨大的惊呼声汇成浪潮。
小云汐兴奋地拍打着自己背后那对小巧的、蝴蝶般的翅膀,虽然无法真正飞行,但这种化身天使的感觉,让她快乐得快要晕过去。
张杭看着自己背后那对沉稳的、如同黑龙般的巨翼虚影,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种集体共鸣的仪式感,将现场的情绪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百万双光翼在星空下微微颤动,那场面,神圣而壮观。
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仿佛只是一瞬间。
当最后一首歌永恒的瞬间的尾音,化作漫天飘落的、带着微光的白色羽毛,缓缓消散在云海中时,整个天空之城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绝对寂静。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以意念的形式爆发开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精神能量的宣泄,比任何现实中的掌声和尖叫都要来得猛烈和直接。
虚拟的鲜花、喝彩的标语、激动的表情符号,如同喷泉般从观众席中涌向中央的王雨萌。
王雨萌深深鞠躬,泣不成声。
她知道,她成功了。
这不仅是一场演唱会的成功,更是一次向全世界展示第二世界无限可能的宣言。
因为,她本身就是,第二世界官方开放演唱会通道后,第一个开启虚拟演唱会的歌手!
这份荣耀,无与伦比!
......
张杭的意识缓缓回归现实,从虚拟舱中坐起。
书房里一片安静,与刚才那沸腾的虚拟世界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那星空的清冷和松林的香气。
小云汐也醒了过来,小脸兴奋得通红,叽叽喳喳地跟走进来的江秋月描述着刚才的见闻。
张文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笑意和一丝疲惫:
“爸,感觉怎么样?技术部那边反馈,峰值在线人数一百八十六万三千人,服务器负载稳定,用户体验反馈爆炸性好,雨萌她......做到了。”
“嗯。”
张杭走到窗边,看着魔都真实的、点缀着灯火而非星辰的夜空,缓缓道:
“她做到了,但我们和叶哲,做到了更了不起的事情。”
他顿了顿:
“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通知下去,加大对无界学术大厅和科研案例公布计划的资源倾斜,娱乐的边界已经打破,接下来,该轮到知识和思想的藩篱了。”
......
第二世界的影响力,早已超越了王雨萌演唱会所展示的娱乐范畴,它正以惊人的速度,渗透并重塑着全球的体育竞技和博彩产业。
虚拟体育赛事。
尽管奥运会、世界杯等传统顶级体育盛事,由于其深厚的历史积淀和现实中的国家荣誉感,依然以线下为主,但在第二世界内,一种全新的、更加刺激、更加无拘无束的竞技形式正在野蛮生长。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生死拳击联赛。
在特制的、可以模拟各种极端环境,如熔岩地狱、冰川之巅、失重空间的虚拟拳台上,两名拳手进行着毫无限制的格斗。
这里的规则简单而残酷。
没有回合限制,没有犯规判罚,唯一的终点,就是将对手的打死!
源始AI完美地模拟了骨骼碎裂、鲜血飞溅、内脏受损的恐怖效果,以及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虽然用户知道这是虚拟的,不会真正死亡,但那极致逼真的感官冲击和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每一场生死拳赛都充满了令人血脉贲张的原始魅力。
付费观看人数屡创新高,顶级拳手的收入甚至超过了现实中的格斗冠军。
与此同时,虚拟篮球赛、足球赛也拥有了庞大的观众群体。
玩家可以化身为自己创建的、能力值超群的虚拟球星,在反重力的球场上做出现实中不可能完成的动作,引来观众的疯狂欢呼。
这些赛事虽然暂时还无法撼动传统体育的根基,但其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极致的视觉表现力,正在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一代。
另一个引发巨大争议和变革的领域,是博彩业。
第二世界内,由原始AI直接掌控的天穹赌场已然成为全球赌徒新的圣地。
这里提供从扑克、轮盘、骰宝到各种创新玩法的一切赌博游戏。
它的核心卖点是,绝对公平,完全随机。
所有的发牌、掷骰、轮盘转动,均由原始AI基于无法预测的量子随机数生成,没有任何人为干预的可能。
赌场本身不参与对赌,只收取一定比例的场地与服务费,规则透明无比。
这种前所未有的公信力,使得天穹赌场迅速火爆全球,其日流水达到了一个天文数字。
这让拉斯维加斯、澳门、乃至阿拉斯加等传统赌博中心的生意受到了巨大冲击,客流量和营收显著下滑。
然而,天穹赌场也并非法外之地。
由于其支付体系与实名认证的第二世界账户以及部分国家的金融系统挂钩,那些试图通过赌博进行大规模洗钱、或者资金来源太埋汰的账户,会立刻被原始AI的风控系统标记、冻结甚至上报。
这使得那些见不得光的巨额资金,仍然需要依赖那些监管相对宽松、甚至无法地带的线下赌场进行运作。
第二世界正在以其强大的技术和规则制定能力,深刻地改变着全球娱乐和博彩业的生态,将体验推向极致,也将公平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同时也无情地挤压着传统灰色地带的生存空间。
同时,第二世界的另一面,以其更加深沉和理性的力量,开始撼动另一个领域,全球学术界。
第二世界无界学术大厅,国际量子物理前沿研讨会。
这里没有星空云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简约与未来感。
一个无比广阔的纯白色圆形空间,地面是流动着微弱数据流的黑暗材质。
来自全球顶尖研究机构的学者们,他们悬浮在半空中,或站在特定的发言台上。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虚拟金丝眼镜的老者,正是剑桥大学的埃尔顿教授,他正在阐述他关于拓扑量子计算新路径的设想。
他没有使用PPT,而是随手在空中一划,一个复杂无比、由无数扭曲线圈和节点构成的三维动态模型,就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请看这里。”
埃尔顿教授用手拨动着模型的一个节点,模型随之旋转、放大,内部结构纤毫毕现:
“传统的思路在这里会遇到无法逾越的能障,但如果我们引入时空涡旋的概念......”
他的话语,通过源始AI的实时翻译,以每位学者最熟悉的语言,直接传递到他们的意识中,没有任何延迟和歧义。
台下,一位来自东京大学的年轻女学者,山本绫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同样在空中划出一个简单的模型,与埃尔顿教授的模型进行并置对比:
“教授,您的理论非常精彩!但如果结合我们团队最近在杭哲第一科研院公布的第三百零五号案例中提到的量子退相干抑制方案,是否可以在您模型的第三阶段,引入一个缓冲场?”
她所说的案例,正是杭哲研究院定期公布的、允许公开的顶级科研成果。
这些案例并非完整的论文,而更像是一个个经过源始AI验证的、高度浓缩的思想火花和解决方案模块。
埃尔顿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调取了那个案例的数据,快速浏览。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山本博士,你这个想法太棒了!这个缓冲场正好可以解决我模型中那个该死的稳定性问题!我们......我们或许真的找到了一条可行的路!”
两位相隔万里的学者,就在这虚拟的空间里,进行着如此高效、如此深入的思维碰撞。
这比邮件往来快无数倍,比视频会议直观无数倍,比线下会议......节省了无数的时间和金钱成本。
另一个角落,一场跨学科的协作正在发生。
古生物学家、地质学家、流体力学专家、甚至还有一位艺术家,正围着一个巨大的、正在逐步生成的沧龙虚拟模型进行讨论。
古生物学家根据一块新发现的化石碎片,提出了对沧龙鳍肢形状的新猜想。
地质学家立刻调取了该地层年代的海洋环境数据。
流体力学专家则将数据导入模型,开始模拟沧龙在这种鳍肢形状下的游动效率。
艺术家则根据这些科学数据,实时调整着沧龙皮肤的质感、颜色,让它变得更加栩栩如生。
“看,如果鳍肢是这个角度,阻力会减小15%!”
流体力学专家指着模拟数据惊呼。
“这完全符合我们发现化石的沉积环境!”
地质学家附和。
“太美了......它仿佛活过来了。”
艺术家沉醉地看着那条在虚拟古海洋中游弋的巨兽。
这种跨领域的、实时的、深度互动的协作模式,在传统的科研体系中是难以想象的。
它极大地加速了科研的进程,催生着创新的火花。
不仅是高精尖的学术研讨,更多的普通活动也在第二世界焕发了新生。
一位诺贝尔奖得主,正在一个可以容纳百万虚拟座位的环球演讲厅里,进行一场关于气候变化与人类未来的公开演讲。
来自非洲部落的少年,来自北欧小镇的主妇,来自东南亚工厂的工人......只要他们拥有一个虚拟头盔,就能亲临现场,聆听顶尖智慧的声音,并与其他人交流想法。
曾经的教育资源不平等,在这里被极大地抹平。
哈佛大学的教授,可以为全球的孩子还原古罗马市场的喧嚣。
清大学的院士,可以带领学生走进粒子对撞机的核心。
然而,极致的体验也带来了巨大的需求压力。
张文华很快就向张杭汇报了现实层面的问题。
“爸,虚拟头盔的产能还是跟不上,全球几十亿的潜在市场,我们现在啃下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张杭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产能数据和用户需求曲线,平静地说:
“代工厂那边,继续加码,质量是第一位的,宁可慢,不能滥,十年保修、以旧换新的承诺,必须兑现,我们要让用户知道,第二世界不是一个赚快钱的项目。”
“我明白。”
张文华点头:
“分析师们也都看出来了,我们根本不指望靠卖硬件赚钱,光是王雨萌这场演唱会,虽然门票便宜,但周边虚拟道具、打赏、以及带来的新用户充值消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不用说那些需要付费进入的高级副本、虚拟地产交易、还有即将全面铺开的广告位了......”
张杭微微一笑:
“他们卖的是产品,我们经营的,是一个世界,一个全新的、正在不断扩张的......文明。”
王雨萌的虚拟演唱会和无界学术大厅的成功,像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迅速扩散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娱乐产业首先感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传统的演唱会主办方、剧场、甚至电影院线,都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商业模式。
一位资深音乐制作人在社交媒体上感叹:
“王雨萌的天空之城告诉我们,未来的巨星,可能不需要在现实世界里奔波赶场了,一个顶级的虚拟场景,就是他们永恒的舞台。”
许多艺术家和内容创作者,开始疯狂地学习第二世界的场景构建工具,试图在这个新世界里开辟自己的疆土。
学术界则在经历一场悄无声息却又深刻的革命。
论文的发表形式、学术评价体系、甚至学科的分类,都开始受到挑战。
那种依靠信息壁垒和地域优势建立起来的学术权威,正在被这种无边界的、扁平化的交流模式所动摇。
一位欧洲的科学院士私下对朋友说:
“我感觉,科学的中心,正在从物理世界的剑桥、普林斯顿,向着那个虚拟的无界大厅迁移。”
而在普通人的生活中,第二世界也带来了微妙的变化。
现实中,非核心商业区的街道确实冷清了一些,但虚拟世界的商业街却人声鼎沸。
人们在这里逛街、社交、参加活动,现实中的身体可能只是躺在狭小的公寓里。
一种新的社会结构正在形成,现实保障生存,虚拟承载生活与梦想。
当然,也有质疑的声音。
一些社会学家担忧人类会沉溺虚拟,逃避现实,导致现实社会关系的疏离和身体机能的退化。
伦理学家则对神经织网技术带来的感官操控和隐私问题提出警告。
但这些声音,在滚滚向前的科技洪流和大众的热情面前,显得微弱不堪。
在魔都的庄园里,张杭听着各方面的汇报,神色平静。
他站在书房的巨大地球仪前,手指轻轻点在上面。
他的目光,早已超越了商业的版图,甚至超越了第二世界的边界。
王雨萌的演唱会,只是一个精彩的序幕。
无界学术大厅,也只是一块重要的基石。
他知道,由他和叶哲、林青海共同开启的这个时代,其真正的波澜壮阔,或许,才刚刚开始显露冰山一角。
六月的魔都,已初显盛夏的端倪。
然而在檀宫庄园精心调控的恒温环境中,只有透过巨大玻璃幕墙洒落的明媚阳光,昭示着外面的炎热。
张杭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中式褂衫,悠闲地漫步在庄园内部连接主宅与玻璃花房的廊道上。
廊道两侧是引活水而成的浅池,几尾珍贵的锦鲤在睡莲叶下悠然摆尾。
他手中捻着一串温润的沉香木念珠,步伐不疾不徐。
距离王雨萌那场震撼全球的虚拟演唱会已过去些时日,但第二世界带来的浪潮依旧在全球范围内汹涌澎湃。
不过,对如今的张杭而言,这些外界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他更享受的是眼下这份闹中取静的安然。
廊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室内草坪,这里被设计成了一个小小的亲子乐园。
张杭去陪着她们玩,尤其是江秋月,张杭最喜欢的这个外孙女,格外的得到了张杭的关注。
正在娱乐的时候,一阵轻微而快速的脚步声传来。
曹文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快步走近。
他先是向江秋月和孩子们点头致意,然后才微微躬身,对张杭低声道:
“老板,林先生通过最高加密频道发来邀请,请您即刻登录第二世界,在预设的雪山之巅坐标会面,沈董也会一同前往。”
曹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郑重显而易见。
林青海通常不会如此正式且急切地发出虚拟会面邀请,尤其是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午后。
张杭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的闲适瞬间被一丝锐利所取代。
他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秋月,照顾好弟弟妹妹。”
张杭站起身,对女儿交代了一句。
“好滴姥爷,你要快点回来哦。”
江秋月娇笑着说道。
张杭不再多言,对曹文示意了一下,便转身向着主宅书房的方向走去。
那串沉香木念珠被他悄然收紧在掌心。
书房位于庄园二楼,静谧而私密。
占据一面墙的巨大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另一侧则陈列着一些颇具意义的纪念品。
开心游戏早期的几年图、威信科技的合影、还有他与叶哲、林青海等人的合影。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台流线型、散发着幽蓝色呼吸灯的C3型虚拟舱。
这是杭哲科技最高级别的设备,拥有最极致的沉浸体验和绝对安全的加密通讯功能。
张杭熟练地躺入舱内,合上双眼。
伴随着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和一阵意识被轻柔抽离的感觉,现实的景象迅速淡去。
刺骨的寒意,并非物理上的,而是意识层面被精准模拟出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张杭的感知。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心眩的纯白。
他正站在一座陡峭雪峰的顶端,狂风卷着雪粒,呼啸着掠过,却奇异地没有带来任何不适感,反而有种洗涤心灵的壮阔。
一座完全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透明小屋,静静地坐落在峰顶唯一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小屋内部燃烧着虚拟的炉火,跳动的火焰将温暖的光影投射在冰壁上,光怪陆离。
张杭的虚拟形象,是他刻意选择的,接近三十岁出头时的样貌。
黑发浓密,眼神深邃锐利,嘴角习惯性地抿着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这是他内心对自己状态的期许。
他推开冰屋那扇仿佛不存在似的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温度骤然回暖。
林青海和沈斌已经在了。
林青海的虚拟形象与他本人相差无几,依旧是那张粗犷的圆饼脸,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只是眼神比现实中更加锐利,仿佛能穿透虚拟与现实的壁垒。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坐在一个冰雕的凳子上,正看着跳动的炉火出神。
而沈斌的形象则优化了不少,至少那个标志性的、显示着富贵与权势的啤酒肚缩小了好几圈,看起来像个精干的中年富商,穿着一身名牌户外服,正搓着手,对着刚进门的张杭咧嘴大笑:
“哈哈哈,小杭你看,大哥这地方选得够劲儿!外面那风,吹得老子灵魂都快出窍了!”
他依旧是那副大嗓门,即使在虚拟世界也改不了。
张杭笑了笑,走到另一个冰凳前坐下,感受着那模拟出的、冰面传来的微凉。
“清净,适合谈大事。”
他目光转向林青海:
“海哥,这么急叫我们过来,有事?”
林青海从炉火上收回目光,看向张杭和沈斌,他粗犷的脸上,一种复杂的神色在交织,有激动,有庄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使命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在静谧的冰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杭,大斌。”
林青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我最近,总在琢磨一个事。”
沈斌收敛了笑容,坐直了身体。
张杭也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们这一辈子......”
林青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冰屋,看向了无尽的虚空:
“折腾过,风光过,也差点死过,钱,对我们来说,早就成了一串数字,权?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也就那么回事,我在想,等我们哪天两眼一闭,腿一蹬,除了墓碑上那几个字,还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证明我们林青海、沈斌、张杭,这帮老家伙,曾经来过,折腾过?说实在的,咱们杭弟,已经可以名留青史了,虚拟教父,但我和大斌,还远远不够。”
沈斌皱了皱眉,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动,咂咂嘴没说话。
张杭的眼神微微闪动,他想到了自己重生的秘密,想到了前世未尽的征程,想到了叶哲和他共同缔造的第二世界,他缓缓开口:
“海哥,你想留下什么?”
林青海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
“我想了很久!我决定,建造一座城!一座配得上第二世界,配得上我们这辈子见识过的、想象过的......未来之城!”
“未来之城?”
沈斌愕然重复,显然被这个宏大的词汇震了一下。
林青海没有再解释,他只是意念一动。
瞬间,天旋地转!
冰屋消失了,呼啸的风雪消失了,脚下的雪山也消失了。
三人的意识视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拔高,再拔高!
仿佛化身为了俯瞰人间的神祇,悬浮在数万米的高空之上!
然后,他们看到了。
脚下,是一座无法用任何现有语言精确描述的......奇迹!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金属与能量光泽的超级都市。
摩天大楼不再是冰冷的矩形方块,它们如同有生命的、不断生长的晶体巨树,楼体表面覆盖着自适应环境的智能材料,时而透明如琉璃,映出内部繁忙的景象。
时而变为深色,吸收着太阳能。
楼体上流淌着幽蓝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能量脉络,为整座城市输送着澎湃的动力。
楼宇之间,不再是空旷的天空,而是密布着多层式的立体交通网络。
半透明的能量轨道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无数流线型的、无声无息的飞行器,如同深海中的鱼群,沿着轨道以惊人的速度、却又井然有序地穿梭。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在许多特定的飞行层中,可以看到许多渺小的人影,他们或背着小巧的单人飞行翼,或踏着悬浮滑板似的装置,或直接站在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圆形力场上,在城市空中自由地飞翔、穿梭!
城市并非只有冰冷的科技造物。
巨大的中央区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生态穹顶,里面是悬浮的青山,飞泻的瀑布注入下方如同蓝宝石般的湖泊。
甚至在一些摩天楼的侧面,也覆盖着垂直的森林,绿意盎然。
“这座城市,设计容纳人口可达到三亿。”
林青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自豪:
“看那里,城市的安全基石,守卫者系统。”
随着他意念所指,他们的注意力被拉近到一栋高达数百层的建筑。
忽然,某个高层阳台的一个花盆,因为模拟的意外,向外跌落。
就在花盆脱离阳台,开始下坠的瞬间,大楼表面几乎同时弹出十几道纤细而柔和的白色光束,精准地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光网,轻巧地托住了花盆,然后缓缓地、平稳地将它送回了原处。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闪电。
“高空坠物,在这里将成为历史名词。”
林青海平静地说:
“甚至,如果有人心生绝望,想要跳楼......”
场景模拟切换,一个人影从高楼跃下,同样被柔和的光束拦截、包裹,缓缓送回安全区域,同时虚拟界面上出现心理疏导热线和高额罚单的提示。
“生命权是未来之城的最高法则,恶意浪费生命,包括自己的,都是重罪,要面临巨额罚款。”
沈斌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着。
林青海又指向那复杂的立体交通网络:
“所有交通工具,全域由城市中央AI调度,自动驾驶,零误差,零事故,可以自己开车,但出事故之前,系统会自动干预,能源来自地热、轨道空间站的聚变反应堆以及建筑表面的全覆盖太阳能膜,自给自足,零碳排放。”
他的意念再次引导,视角切入城市内部。
街道宽敞整洁,机器人清洁工无声工作。
商业区光影绚烂,全息广告与实体店铺完美融合。
学校里的孩子们,正在通过技术,与史前恐龙进行亲密接触。
医院里,手术由AI辅助,精准到微米......
“最重要的是美食!”
林青海强调,场景切换到一条香气四溢的美食街:
“虚拟世界再好,也模拟不出舌尖上最细微、最真实的感动,关键虚拟世界吃不饱啊,未来之城将汇聚全球顶级厨师和食品科技,这里将是美食家的天堂!”
“在这里生活,不需要繁琐的签证,没有地域的歧视,只有一个身份,第二世界的认证公民,这里拥有的,将是超越现有国家概念的......自由。”
林青海的描述,将一个集想象力、科技美学与人本关怀于一体的终极乌托邦,无比震撼地呈现在张杭和沈斌的眼前。
这不仅仅是一座城,这是一个关于人类未来的,庞大、精致而又充满野心的梦想。
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三人的意识再度回到了那座温暖的雪山之巅冰屋。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炉火噼啪作响。
沈斌猛地喘了一口粗气,仿佛刚才在那未来之城的震撼中忘记了呼吸。
他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他看着林青海,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我......我艹!”
沈斌憋了半天,爆出一句粗口,猛地一拍大腿:
“大哥!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这......这简直是神仙住的地方!”
林青海没有笑,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大斌,光靠想,没用,它需要从蓝图,变成现实。”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沈斌脸上:
“有兴趣,重出江湖吗?”
沈斌一愣。
“太行房产。”
林青海一字一句地说:
“来为我,为我们,建设这座未来之城的基础框架!原始AI会给出最科学、最高效的规划图纸,我们需要的是,将它们从这虚拟的影像,变成北疆那片土地上,实实在在的钢筋混凝土骨架!也许要十年,十五年,甚至更久!”
林青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等我们七老八十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能看着这座城的轮廓在天边升起,能摸着那些我们亲手奠基的墙根......这辈子,就算没白活!够本了!”
沈斌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那片荒芜的北疆土地,看到了无数工程机械轰鸣,看到了摩天大楼的骨架在自己手中拔地而起!
这种开创历史的诱惑,对于他这样骨子里充满冒险和实干精神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干!!!”
沈斌几乎是吼出来的,虚拟形象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波动:
“必须干!大哥你有这种泼天的抱负,我沈斌要是缩在后面,我还是人吗?重出江湖!老子这把老骨头,他妈还能再燃一次!烧光了也值!”
他转向张杭,眼睛瞪得溜圆:
“杭弟,你支持不?”
张杭从一开始的震撼中平复下来,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深邃与冷静,但深处,却燃动着与林青海相似的火焰。
他看着林青海,缓缓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海哥。”
张杭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原始AI这边,会全力配合你,需要什么算力支持,需要什么技术解决方案,随时开口,这座城,不只是你的梦想。”
林青海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他伸出虚拟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张杭和沈斌的肩膀。
冰屋里,充满了无需言表的兄弟情义与开创历史的豪情。
“钱的事,你们不用太操心。”
林青海说道:
“这些年,小杭你每次的大动作,我都会在金融市场里打滚,我也攒下了足够的家底,真要不够,我再找你化缘。”
他顿了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带着一丝顽皮和憧憬的笑容:
“我计划,在未来之城,建造三个核心广场,其中,林青海广场,沈斌广场,还有张杭广场!我们三个老家伙的雕像,就立在那里,看着这座城,一天天长大!”
“好!”
“就这么说定了!”
三只手掌,跨越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雪山之巅的寒冷,似乎也被这股沸腾的热血所驱散。
意识回归现实。
张杭从虚拟舱中坐起,书房里依旧静谧。
但他知道,外面世界的某个角落,即将因为刚才那个决定,而掀起滔天巨浪。
沈斌的行动力堪称恐怖。
几乎是在退出第二世界的同一时间,他就通过加密通讯,向沉寂已久的太行集团核心层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第二天,太行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沈斌亲自出席,面对全球媒体的长枪短炮,他意气风发,掷地有声地宣布:
“太行集团,即日起,重组太行房产事业部!我们唯一的目标,唯一的项目,就是,奔赴中东北疆,与林青海先生合作,共同建设......未来之城!”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迅速冲上全球所有社交平台和财经媒体的头条!
“北疆建未来之城?林青海疯了还是沈斌疯了?”
“在沙漠里种树我信,在沙漠里建这种科幻城?烧钱也不是这么烧的!”
“中东那地方乱了几十年了,今天建好,明天说不定就被哪颗导弹误伤了,谁敢去住?鬼城吗?”
“有钱人的终极玩具罢了,可怜了那些被忽悠去投资的。”
网络上的质疑和嘲讽几乎是一边倒。
即便是顶级的商业分析师和沈斌、林青海的旧识,在震惊之余,也大多认为这是两位巨富晚年一次异想天开的任性,是财富膨胀到极致后寻求精神慰藉和青史留名的行为。
有人感慨理想主义的光芒,但更多人等着看笑话。
然而,漩涡中心的三人,根本不在意这些噪音。
在张杭的全力协调和林青海掌控的、强横无比的北疆武装力量的绝对保障下,一场人类历史上罕见的、超大规模的资源调配开始了!
数以千计的重型挖掘机、推土机、塔吊,如同钢铁洪流,通过一支支庞大的、由重型运输机构成的空中桥梁,昼夜不停地从全球各地运往北疆。
无数的钢材、水泥、特种建材,堆积如山。
来自全球的顶尖工程师、建筑师和技术工人,在令人咋舌的高薪和参与创造历史的感召下,奔赴那片曾经荒凉的土地。
沈斌很快亲临北疆基地。
当他走出运输机,踏上这片被烈日炙烤的土地时,首先是被基地内部那些超越时代的地下防御工事、能源系统和指挥中心所震撼。
随后,他乘车前往数十公里外的工地。
眼前的景象,更加粗犷,更加原始,却也更加动人心魄。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黄土和戈壁。
巨大的工程机械如同远古的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奋力地挖掘着深达百米的地基。
运输车辆卷起漫天黄沙,形成一条条移动的土龙。
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尘土和汗水混合的粗粝气息。
沈斌戴着红色的安全帽,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眯着眼看着这片沸腾的工地。
风沙打在他的脸上,有些刺痛,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充满了创业者般的激情。
这里没有未来之城的炫酷光影,只有最原始、最艰苦的奠基。
但沈斌知道,他和林青海、张杭共同描绘的那个梦幻般的蓝图,其最坚实的第一块基石,就在他脚下,在这片充满争议与质疑的土地上,被深深地、深深地,埋了下去。
沈斌,基本住在了北疆。
日复一日,每年休息也就两三个月......
很快,
时间推进到2045年春天。
北疆的戈壁滩迎来了它一年中短暂而珍贵的温和季节,但未来之城的工地上,却永远只有一种气候......火热的喧嚣。
五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