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做了个深呼吸,又深深望了眼爷爷与妹,而后转过身,大跨步离去……
一刚一走,李玲珑便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扑簌簌地掉。
李茂一阵心酸,歉疚,轻声道:“玲珑莫哭,都怪爷爷……”
……
……
京师。
皇帝回朝,喜大普奔。
皇上终于回朝了,朝廷终于像个朝廷了。
复杂且冗长的恭迎之后,朱翊钧重返乾清宫时,已过了中午,简单对付了两口,又急急赶赴大高玄殿。
一走这么久,老爹虽不管事,可朱翊钧明白,老爹也没办法真正清闲,一定被那群人吵的脑仁疼。
不过,老爹也只是道了句:“回来了就好!”
如此,朱翊钧反而更歉疚了,再见父皇白发又多了些,不禁更是伤情。
“父皇,您又老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朱载坖笑着,“儿子一天天成熟,孙子一天天长大,我这个做父亲、爷爷的,哪能不老啊,你当人人都是李青啊?”
朱翊钧沉默片刻,鼓足勇气问:
“父皇,您的身体……?”
“不行了啊。”朱载坖直言不讳的了出来,见儿子愣怔,又是一乐,道,“父皇这身体一直都不太行,实在的,连父皇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活到现在……去年也不行啦,今年也不行啦……一年一年都是不行不行的,可竟是安然活到了今日,你神奇不神奇?要知道,连李青都不看好,连李青都惊讶……”
他似乎很得意。
朱翊钧却是笑不出来。
虽然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好啦,父皇这也够不上英年早逝,纵观历史,父皇已远远超过平均值了,没什么可惋惜的。”
朱载坖自顾自道:“我本欲瞒一瞒你,可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让你提前知道为好,要是太突然了,对你来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可父皇既然了,你若是再难过,岂不辜负父皇一番苦心?”
朱翊钧默默点头,问道:“父皇,您……很严重吗?”
“还能吃能喝能自主走动呢。”朱载坖微笑,“还没到大限将至的地步,再活个两年不在话下,到时候李青也回来了,再给我续一续,兴许还能有五年之寿呢。”
“不过话又回来了,命数由天而定,谁又敢一定能活多久?”
朱载坖温和道:“所以啊,无论能不能活到五年,都是父皇的命数,心平气和地接受便是了。”
“是。儿臣明白父皇良苦之心。”
朱翊钧舒了口气,不再这沉重的话题:“父皇,儿臣此次回京,还带来了李熙。”
“李熙?”
朱载坖大点其头,“这个好啊,李家人最是无私,且李家总是出能人,这孩子我也有所接触,假以时日必成大才,可为你之股肱。”
顿了顿,“李玲珑呢?”
“李玲珑……没来。”
“我是问的这个吗?”朱载坖白眼道,“都这么久了,不论愿不愿意,至少给父皇个准话吧?”
朱翊钧犹豫了下,道:“她答应做我儿子的娘了。”
“啊?这……你已经临幸她了?”
朱载坖都惊呆了,随即忐忑起来,急急道,“儿啊,你糊涂啊……你这样……还不如直接纳她为妃、让她进宫呢,好好的大姑娘肚子突然大了……你让她如何自处、李家如何自处?李茂是个面瓜,李宝可不是瓤茬,就算李宝能忍下这口恶气,李青呢?那厮发起飙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你,裤腰带咋就那么松呢?”
朱翊钧被骂得狗血喷头,也插不上话,直至老爹不了,这才苦笑着解释了原委……
“这样啊……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奇思妙想,真会折中。”
朱载坖苦笑摇头,“她既然都答应帮你养孩子了,你还有什么好的?嗯,还是让王给你生吧,这样就是嫡子了。”
朱翊钧欲言又止,垂下头道:“可我不太想这样做。”
“你呀你……那女娃是模样可人,不过啊,也是骄纵惯了。俗话娶妻娶贤,我还是更中意王这样的儿媳,再,王也不难看啊,你莫要色迷心窍。”
朱载坖语重心长道,“娶她是冲李家,是冲李青,可不是为了娶她,既然不娶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还是不娶为好,你你图她啥?”
“图她刁蛮?图她乖张?图她……干巴巴的?儿啊,你这审美有点畸形啊。”
朱翊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