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算你赢”三个字时,程万山的心如同被钝刀割锯,可比起再挨一拳必定当场毙命的恐惧,他选择彻底认怂,哪怕这怂认得如此狼狈不堪。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哪有什么‘算你赢’的?”苏静静可不会放过这个彻底奠定胜局的机会,她走上前几步,看着如同死狗般的程万山,俏脸上满是胜利者的光芒和不加掩饰的鄙夷,“程老爷子,您要是不服气,觉得委屈,或者觉得我们占了您‘让招’的便宜……我看干脆这样吧!咱们重来一次!刚才的不算,您重新站好,咱们堂堂正正比过,您也不用让了,我们这位叔叔,再让您十招,如何?”
“再让十招?还是他让我?”程万山一听,浑身猛地一哆嗦,如同听到了地狱的召唤,本就死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他惊恐万分地看向苏静静,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想骂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充满极致恐惧的眼睛,表达着最彻底的拒绝和哀嚎。再打?还让他先打十招?那不如现在就直接杀了他!
赵大雷看着程万山这副已经彻底崩溃、再无半点战意的模样,知道他已到了极限,药力反噬加上重伤,能说话已经是奇迹了。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宽容”和“替对方着想”的笑意,摆了摆手道:“算了,静静,得饶人处且饶人。程老爷子年纪大了,接连承受重击,怕是也到了极限,再打下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也不好向程家交代。”
他目光转向努力想表现出“大度认输”却连表情都控制不住、只剩下恐惧抽搐的程万山,淡然提议道:“老爷子,我看您也接得辛苦,怕是无力再战了。这样吧,咱们也别提重来了。您再接我最后两拳,若两拳之后,您还能站着说话,就算我输,如何?为了表示诚意,我追加赌注,我若输了,除了苏小姐的玉佩归您,我再额外奉上两千万现金。您若输了,自然还是按原赌约,您的宝龙玉佩归我们。当然,您要是觉得三拳也接不下,现在认输,交出玉佩,咱们也到此为止,您赶紧去医院疗伤,如何?”
“两拳?追加两千万?”
现场瞬间再次轰动!所有人都看向废墟里的程万山,等待他的回应。是硬着头皮赌上老命和两千万,还是彻底认栽保命?
程万山听着赵大雷那“温和”的提议,感受着体内不断加剧的崩溃感和死亡阴影,再看看对方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神,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被彻底碾碎。
再接两拳?那和让他现在立刻自杀有什么区别?两千万?就算给他两个亿,他也没命花啊!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都剧痛难忍,还站着说话?能喘气就不错了!
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压倒了一切。他猛地一咬牙,挣扎着直起了身子,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仿佛要驱散眼前的恶魔,声音嘶哑尖利得变了调:“不!不打了!老夫……老夫惜才。见你……年轻有为,不忍心……看你误入歧途,执着于争勇斗狠。今日……今日便给你一个赢的机会。到此为止!玉佩……玉佩给你便是。”
他说得依旧试图维持一点可怜的体面,仿佛是自己主动赐予对方胜利,可那惨无人色的脸、破碎颤抖的声音、还有眼中根本无法掩饰的、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恐惧,将他内心的崩溃暴露无遗。
“不打了?”赵大雷微微挑眉,似笑非笑,“老爷子,这可是价值三千万的赌局,还有我追加的两千万,您说停就停?这恐怕……”
“老夫说停就停!”程万山生怕赵大雷反悔,或者真的再给他“补”上两拳,强行用尽力气打断,语气急促而虚弱,“老夫……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美国时间陪你在这里纠缠?没空……没空陪你玩了!”
说完,他竟真的试图转身,用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哆哆嗦嗦地去摸索腰间那枚“宝龙玉佩”的扣绳,一副要解下玉佩的样子,实则想借这个转身的动作,背对众人,掩饰自己最极致的狼狈,并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毕生耻辱、身心俱毁的炼狱。
“喂!程老爷子!”苏静静清脆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再次响起,“您这转身就想走,是几个意思?玉佩还没给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该不会是想耍赖,直接开溜了吧?程家百年声誉,可不能栽在这‘赖账’二字上啊!”
程万山那艰难转过去的背影猛地一僵,解玉佩的手顿在半空,剧烈颤抖。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重新转回身,脸上已经黑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眼神阴鸷怨毒到了极点,死死盯着苏静静,却又无可奈何,如同被捏住七寸的毒蛇。众目睽睽之下,他若真的一走了之,程家“输不起”、“耍无赖”、“赖账逃跑”的臭名就彻底坐实了,比他被当众击败更难以承受,程家将永无宁日。
他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了几下,牵动内伤,又是一阵呛咳,带出些许血沫。最终,他认命般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然后猛地睁开,用尽最后的力气和尊严,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解下了腰间那枚莹润碧绿、雕龙画凤、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的“宝龙玉佩”。
握着这枚跟随自己数十年、象征着身份、荣耀和部分修为依仗的宝贝,他心如刀绞,万念俱灰,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
最终,他猛地一扬手,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又像是要彻底抛弃这段耻辱的记忆,将玉佩朝着苏静静的方向,用力地抛了过去——动作很大,实则因为虚弱,玉佩飞出的弧线并不高也不远。
“拿去吧!今日……算老夫倒霉!哼!”
最后那一声“哼”,虚弱无力,与其说是冷哼,不如说是垂死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