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夫低著头,看著空白的笔记本,仿佛那上面有解决这一切的答案。
小布希的胸膛剧烈起伏著。
他几乎要怒吼著让他们滚出去。
但话到嘴边,他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前线士兵因为缺乏补给而溃败,城市因为断水断电而陷入混乱,国会山里麦卡锡那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托马斯李戈尔斯坦(上一章枪手)那支指向自己的狙击步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小布希极其缓慢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关於阿拉斯加的条款,以及派驻財政部的“联络办公室”权限要修改。”
施耐德先生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然,先生,细节可以磋商。我们带来了初步的协议草案。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討论修改”的范畴了。
大约过了2个多小时后,小布希才一脸疲倦的从地堡出来,他在办公室拿起矿泉水就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眼睛都有些红肿。
然后看著罗夫说,“等钱到了第一时间送到前线士兵手里,你来负责,我能相信你吗”
罗夫和他是几十年的好友了,闻言面色一肃,使劲点头,“放心,乔治,我不会背叛我们之间的友情的。”
小布希闻言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罗夫眼神里有些愧疚,但一闪而过,看对方有些疲倦,就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忙了。”
对方頷首。
卡尔罗夫走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他在门外停顿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迈步朝著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罗夫反手锁上门。
他沉吟良久,终於还是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忙音后,被接了起来。
“乔纳森。”罗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儘管知道线路是安全的。
电话那头是防长乔纳森w格林,他的老熟人了,一个在五角大楼经营多年的官僚。“卡尔”格林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地堡那边的会议结束了情况怎么样”
“结束了。”罗夫言简意賅,“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第一笔,200亿,很快会到“”
。
格林在电话那头明显鬆了口气,甚至能听到他身体陷进座椅里的声音。“上帝保佑————总算听到点好消息了。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拨付前线已经等不及了,我这边压力很大,再发不出餉,我怕下一个投降布拉莫的就不止是几个散兵游勇了。”
“具体流程我会和財政部协调,会最快速度划拨到国防部专项帐户。”罗夫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乔纳森,这笔钱来源特殊,帐目上需要处理得乾净一点。”
格林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心领神会,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明白,特殊时期”,总有特殊开销”,你说吧,需要处理掉多少空餉””
臥槽!!
这时候还在吃空餉的。
不得不说,果然是牛逼啊。
他直接把话挑明了,在这种关头,虚偽的客套毫无意义。军队吃空餉是顽疾,但在这种巨额紧急拨款中操作,规模和性质都不同了。
罗夫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权衡,也像是在为自己的下一句话积蓄力量。他眼前闪过小布希那布满血丝充满信任的眼神,一丝愧疚像毒蛇般噬咬了他的心臟,但很快就被更强大的现实逻辑压了下去。
我不吃,有的是人吃,那还不如我来吃!
小布希不容易谁又容易呢这艘船要沉了,难道不该为自己准备个救生艇吗
他嘆了口气,这声嘆息充满了表演性质的无奈与同谋间的体谅:“乔治(小布希)他也不容易,面临的压力太大了,我们不能太过分。这样吧————”
他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就按3万人的额度来操作。我们少吃点。”
“3万人————”格林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快速心算。
按照当时美军的大致薪资和津贴水平,这三万“不存在”的士兵,每个月能凭空產生数千万美元的可操作资金,而这笔200亿的巨款中,初期能挪用且不易被察觉的数额將极为惊人。
狗,都是狗啊!
“明白了。我会让手下的人处理乾净,名单和帐目都会做得天衣无缝。这笔额外”的资金,会確保用到最关键的地方”。
“”
两人都心照不宣,“最关键的的地方”显然不是指前线士兵的靴子和口粮。
“务必谨慎。”罗夫最后叮嘱道,声音恢復了幕僚长的冷静,“这笔钱是救命钱,处理不好,你我都得完蛋。”
“放心,卡尔,五角大楼有自己的规矩。”格林语气肯定,“为了美利坚。”
他加了一句冠冕堂皇的结尾。
我吃空餉是爱国!!!!
掛断电话,罗夫感觉手心有些汗湿。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洋酒,没有加冰,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著喉咙,却无法温暖他內心逐渐泛起的寒意。
他背叛了小布希的信任吗
或许。但他同样可以说服自己,这是在为这个国家保留一丝元气,是在为可能的、更坏的结局做准备。
如果以后美国没了,我愿意捐款!
在政治这个泥潭里,纯粹的忠诚早已是稀缺品,生存和利益才是永恆的法则。
他看著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顽强闪烁。
美金即將到来,它能照亮这个国家前行的道路,还是仅仅照亮他们这些掌舵者通往更深渊的捷径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美利坚这艘破船,都不知道能撑过眼前的风暴。
也许明天就会灰溜溜的当世界难民呢
“乔治,敬你。”
罗夫举起高脚杯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