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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可能有一个自己的答案了。”风海阳的目光清澈见底,一字一句道:“那就是现在。”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那红泥小炉,壶嘴正嗤嗤地喷出白色的蒸汽,酒香愈发醇厚。
李出尘立刻会意,提起温热的酒壶,为风海阳那只空杯重新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荡漾,映出灵光与两张面孔的倒影。
“啧,你现在可算是长行市了,”李出尘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试图冲淡那弥漫的悲意,“让一个大洞观虚巅峰,未来的修真界第一人给你倒酒。”
风海阳大大方方地端起酒杯,脸上露出相识以来最明朗的一个笑容,没有道谢,也不必道谢,只朗声道:“就因为我现在的时间有限,因为这‘现在’本就不属于我,所以‘现在’的我,可能就是这世上活得最通透的那一个。
世事古难全,当下须尽欢。”
“好!说得好!”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骄横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赤红色的剑光一闪,赤凰那娇小的剑灵虚影从李出尘腰间飘出,毫不客气地虚坐在案几旁,自己凝出一只火焰酒杯推到风海阳面前,“满上满上!这话对我胃口!我干了,你随意!”
风海阳微微一愣,看向赤凰,又看看李出尘,眼中掠过一丝好奇:“这位是……出尘兄的道侣?”
“谁是他的道侣?!”赤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剑灵虚影都涨红了几分,差点跳起来,“本姑娘赤凰!注定要成为修真界第一道剑!将来是要把武青眸那女魔头炼成器灵,天天踩在脚下的存在!道侣?哼!凡夫俗子的妄念!”
风海阳被她的反应逗乐了,眼中的阴霾散去不少,从善如流地为她的火焰酒杯也斟满酒,举杯笑道:“原来如此,失敬失敬,那便预祝赤凰姑娘早日得偿所愿,剑镇八方!”
“嘿,这还差不多!”赤凰满意地哼哼,火焰酒杯与风海阳的酒盏轻轻一碰,仰头喝下,虽然那酒液对她只是能量,但姿态十足。
“嘿,你们两个倒喝起来了。”李出尘看着这一幕,脸上也不自觉浮起一丝真心的笑意。
案几上的气氛竟在这一刻奇异地轻松快活起来,仿佛这不是诀别,只是一场老友间寻常的小聚,未来的日子还很长,酒也还多。
“当然要喝。”风海阳笑着,眼中光彩熠熠,那是将一切遗憾、不甘都放下后,纯粹享受此刻的明亮。
“你想想,我在这停留的这半个时辰,本就是命运的意外,是上天的恩赐。
我不但见到了阔别千年的挚友,更在最后帮了挚友一把,甚至……还结交了一个有趣的新朋友。”
他看向赤凰,又看向李出尘,举杯示意:“这难道不值得痛饮,不值得欢笑吗?”
他仰头饮尽,放下酒杯,神色渐渐归于一种深沉的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浩瀚如星海的通透。
似乎作为死过的人,重新在这世间又短暂的停留,好像能带回一些活着的时候无法明悟的道理。
“世间万物在六道中轮回,本就是赤条条地来,最终也需赤条条地去。
无论你是大罗金仙,还是草间蝼蚁,不过都是暂时向上天,向这方天地借了副躯壳,行走一程。
我们……从未真正拥有过任何东西,自然也谈不上失去什么。”
他看向李出尘,语气变得郑重而悠长:“修士的一生,有时候觉得太长,长到寂寞,长到麻木,有时候又觉得太短,短到来不及道别,短到遗憾丛生。
出尘兄,我认为活着的意义,或许从来不是为了活得更久,而是让每一个活着的‘瞬间’都活得值得。”
他再次为自己斟满酒,双手捧杯,举至眉前。
这是他最后一次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