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说完了。
“赵公,”萧辅说,“你说顾陌反了。”
“是。”
“顾陌若是反了,她反的是谁?”
赵延怔了怔:“自然是……陛下。”
“那陛下为何没有动作呢?”萧辅望着他,“难道他消息还不如赵公灵通?”
赵延没有说话。
萧辅继续说下去:“顾陌要造陛下的反,陛下都不急,你们赵家急吼吼地冲上前,这不是在给她送人头吗?”
他顿了顿。
“换了我,我也会和她一样,杀鸡儆猴。”
他又顿了顿。
“更何况,她不见得是真要造反,否则陛下为何不急?”
萧辅望着赵延,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
“她与陛下的关系,你难道不知道吗?如今他们打得你死我活,若是和好了,那参与进去的人,就是罪人。”
他把“罪人”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还不如什么也不要做,任由他们闹。”
赵延看着他。
他想起沈让那句话。
若顾陌真的要反,你拦得住吗?
他拦不住。
沈让拦不住。
萧辅拦不住。
整个大靖,没有人拦得住。
可如果顾陌不是真的要反呢?
如果她只是在等呢?
等什么?
等皇帝低头?等一个公道?等那扇关了五年的宫门终于为她打开?
赵延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跑了一路,求了一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
那些人或是与赵家联姻,或是受过赵延恩惠,或是早看不惯顾陌以女子之身领兵。他们拍案而起,说“顾陌欺人太甚”,说“赵公放心,我等必为赵家讨个公道”。
可当赵延问起何时发兵、如何发兵时,他们便支吾起来。
“赵公,此事需从长计议。”
“赵公,如今粮草未备,贸然出兵恐有不测。”
“赵公,陛下尚无旨意,我等不便轻动。”
说到底,就是一个字:怕。
怕那个二十出头、不过打了五年仗的年轻女将。
赵延收回思绪。
萧辅还在说话,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站起身,向萧辅拱手告辞。
萧辅没有留他。
萧辅自认为想通了所有关节。
他是这样想的,所以他丝毫不慌。
他是这样想的,沈让是这样想的,皇帝也是这样想的,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们对顾陌带着三万精兵铁骑进京城一事视而不见。
也许这就是女频文里人物角色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