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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半城倒是不挣了，一张脸灰白一片，被拖出铺面时腿都在打颤。
护院们眼见主家被锁，纷纷把刀扔在地上蹲下抱头。
三叔带着暗卫从后院翻墙入内，铜锁铁栓的侧门被一脚踹开。
后堂库房里，几十口沉木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看，有的装着精铁坯料，有的塞满帆布火绳，最角落两口箱子里甚至还有整套的弩臂零件。
不是绸缎庄，是军火中转站。
丁丁跟着差役清点库房，账册一本一本的核对，算盘打得极响。
晓晓在前厅柜台翻找，从暗格里掏出了宋半城藏的零碎金银和几份来往书信。
盛玉华坐在铺面里头的太师椅上歇脚，膝上放着康康和乐乐吃完的糖葫芦棍子。
季明寒站在旁边给她倒茶。
盛玉华喝了一口，看了看凌乱的铺面。
“刚才那匹蜀锦虽然是次料，但颜色倒是好看，给晓晓裁条裙子还凑合。”
季明寒把那匹粉色蜀锦从货架上取下来搁在她手边。
“连同那几匹素色的软烟罗一起拿着，算是查抄附带。”
盛玉华笑了笑，低头挑拣了几匹颜色素雅的料子，在三个孩子身上比量着尺寸。
晓晓拎着一沓书信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娘，你看这个。”
盛玉华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
信是宋半城写给上游某人的，内容是催促下一批腐骨草的交付。
腐骨草三个字让盛玉华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东西她在太医署的禁药典里见过，是一种剧毒草药，沾皮即溃，入血则骨骼腐烂，极其阴毒。
信末的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砂印章。
印章的图样不是文字，是一根黑色羽毛。
和铁头陀竹筒上系着的那根黑翎一模一样。
晓晓翻到最后一页，忽然指着末尾的数字低呼了一声。
“十箱！三日前发出去的，送往渡口上游的芦苇荡！”
……
盛玉华把那沓书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宋半城在信里写得很直白，十箱腐骨草已于三日前装船，经水路送往上游二十里处的芦苇荡暗仓，接收方以黑羽翎为凭证提货。
这批剧毒草药的数量极大，十箱足够毒杀上千人，绝不是寻常的商业用途。
她将信笺折好收入医箱暗袋，起身走到后堂找季明寒。
季明寒正在库房里翻看差役整理出的货单，东方飞扬站在一旁核对数目。
盛玉华把信递过去，指了指末页的黑羽翎印记和腐骨草的数量。
季明寒看完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东方飞扬。
“上游芦苇荡，你来的路上经过没有？”
东方飞扬回忆了一下，点头。
“经过了，绵延七八里的大片芦苇滩，水道密得跟迷宫一样，藏十条船都不显眼。”
季明寒把信笺折好递还盛玉华。
“腐骨草不能放着不管，这东西落到沈家手里就是屠城的毒器，必须尽快截获销毁。”
盛玉华接过来塞回暗袋。
“我知道怎么解这个毒，但前提是不能让它流入水源，芦苇荡那种地方水网纵横，万一箱子破损渗进河道，沿岸百姓的饮水全完了。”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东西有挥发性，搬运的人必须全程佩戴避毒面巾，手上要涂我配的隔毒膏，不然沾上一点皮肉就烂。”
季明寒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列个要备的药物清单，大哥和三叔带人去截，你不用去。”
盛玉华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这种事确实不适合带孩子去。
她转身回到前厅，从医箱里取出纸笔，写了一张详细的避毒用药方子和操作要点，连同几瓶隔毒膏和避毒丸一起交给东方飞扬。
东方飞扬收好药瓶揣进怀中，召了三叔和十二名暗卫，换上当地渔民的粗布短褂，划了两条小舢板出发。
临走前他回头朝盛玉华摆了摆手。
“放心，哥办事你什么时候操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