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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过后,盛玉华换了一身低调的素蓝窄袖褙子,腰间系着一只金丝雀羽缎的小荷包,那是宫里特制的料子,外头见不着。
季明寒换了件石青色的直裰,把周身的凌厉气度压下去,瞧着像个家底殷实的外乡商户。
晓晓拉着丁丁蹦蹦跳跳走在前头,康康和乐乐牵着嬷嬷的手跟在后面。
糖糖留在客栈由奶娘和两个暗卫看守。
东方飞扬今日没有同行,他带着人在渡口盯审铁头陀的口供。
长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汽,吆喝声此起彼伏。
季明寒走在盛玉华左侧,身形不着痕迹的隔开人流,不让旁人挤碰到她。
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康康和乐乐挪不动脚了。
乐乐仰着头拽季明寒的衣角。
“爹,乐乐要吃那个红的。”
康康矜持了一瞬,到底没扛住,也伸了手。
季明寒买了四串,康康乐乐一人一串,晓晓一串,最后一串递到盛玉华手里。
盛玉华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裹着糖浆又酸又甜,她眯起眼嚼着,心情很舒畅。
一家人走走停停,逛了两条街才转到百宝阁门前。
这间绸缎庄的门面极大,三开间的铺面挂着烫金匾额,门口站着两个穿绸衫的伙计,鼻孔朝天。
晓晓打头迈进门槛,丁丁紧随其后。
柜台后的伙计扫了一眼他们的穿着,脸上挂着敷衍的笑。
晓晓还没来得及开口,二楼雅间忽然传下一声尖利的呵斥。
“什么人!楼上贵客会宾,闲杂人等一概不许上来!”
呵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大红织金褙子,满头珠翠,从二楼扶梯口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瞪。
伙计赶忙迎上去赔笑。
“陈夫人,是几位外乡客人,想看看料子。”
陈夫人冷冷扫了一眼楼下的盛玉华一行人,目光在盛玉华的脸上停了两息。
女人对女人的容貌天生敏锐,盛玉华即便穿着素淡,那张脸也藏不住。
陈夫人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不悦。
她快步下了楼,高跟绣鞋踩在木梯上发出声响。
走到柜台前,她没有看季明寒和孩子们,径直盯着盛玉华打量了一圈。
“今日铺子不散客。”
晓晓正伸手摸柜上一匹粉色蜀锦的边角,闻言手还没缩回来。
陈夫人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伸手把那匹蜀锦往里一拽。
“这位小姑娘,这匹是官家预定的贡品,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晓晓的手悬在半空,眨了眨眼,慢慢收回来。
她没生气,反而歪着脑袋上下看了看那匹蜀锦,又看了看陈夫人。
丁丁站在姐姐身后,手抄在袖子里,嘴角挂着一抹笑。
这笑容和他平时数钱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把对方里里外外盘了一遍。
盛玉华没有说话,她的注意力落在了别处。
百宝阁的格局她一进门就在看,前厅摆出来的料子成色参差不齐,好料子极少,反倒是后堂那道上了铜锁的侧门不太寻常。
寻常绸缎庄的库房门不会上铜锁加铁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