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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
苏诗颖耸耸肩，拉着我走出房间，东京的晚霞烧的热烈，美的耀眼，可我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出门，又是看到的第几场晚霞。
兜兜转转许久，苏诗颖将我拉到一个看上去很高端的理发店，我全程被她安排的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呆呆的看着镜子里我的头发从身上滑落，然后洗头，吹干，一切都像在国内一样寻常。
“这看着顺眼多了。”苏诗颖双手拍在我的肩膀上说道。
“你还要去哪？”
苏诗颖没回答，拽着我出了理发店，东京的夜风裹着霓虹灯光扑面而来，涩谷的十字路口人潮如织，巨大的LED屏上轮播着我看不懂的广告词，她走在前面半步，马尾辫随着步伐一甩一甩，时不时回头确认我有没有跟丢。
“跟紧点，大叔，丢了可没人找你。”
“走你的。”
苏诗颖在街头挑选着店铺，随后我便被推着进了一家拉面店，豚骨汤的香气撞进鼻腔时才意识到自已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苏诗颖熟练地用英语点了单，把筷子掰开递给我。
“吃。”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烫得舌尖发麻，却意外地尝出了味道，之前的日子，连泡面都只是机械地吞咽。
苏诗颖托着腮看我吃，忽然开口：“她瘦了很多。”
我的筷子顿在半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但精神还行，她和我说每天都会听你的歌。”她戳着碗里的叉烧，语气难得正经，“e，她让我告诉你，东京的花火大会快来了，让你替她去看看。”
我盯着碗里漂浮的葱花，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能好？”
苏诗颖沉默了很久，久到拉面店的帘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不知道。”她说，“但她在努力，她和她的导师都在努力。”
我轻声嗯了一下，却又突然对这碗热气腾腾的面没了胃口，苏诗颖见状但也没嫌弃，换了双筷子便开始了光盘行动。
付过钱后，苏诗颖便带着我游荡在东京街头，东京的夜晚比白天热闹得多，霓虹灯把整条街映得像打翻了的颜料盘，我跟在她身后，看她的马尾辫在肩头甩来甩去，我又抬头看着静止的夜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大叔你看，这个好可爱！”
她蹲在一家杂货店门口，举着一个柴犬造型的挂件冲我晃了晃，我站在旁边，看着那只陶瓷柴犬歪着脑袋憨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你买不买，不买走了。”
苏诗颖白了我一眼，放下挂件站起来，拍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说道：“你对得起你住的这个地方吗？这可是涩谷，全世界最热闹的十字路口就在你步行二十分钟的地方，你倒好，把自已关在那个破公寓里发霉。”
“又不是我要来的。”可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苏诗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我，她的表情不像之前那样不耐烦了，而是变得很安静，安静得让我心里发慌，霓虹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红的蓝的紫的，一道一道滑过去，她站在那没动，就这么看着我。
“欣玥不愧是最了解你的人之一，你知道欣玥为什么要我来吗？”
我没接话，只是机械的避开她的目光。
“因为她怕你死在这。”苏诗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乎被周围的人声吞没，“她躺在病床上那么虚弱，还在跟我说，诗颖，你帮我去看看他，他一个人不行的。”
涩谷的十字路口绿灯亮了，人潮像开闸的水一样涌过来，把我们两个裹挟在其中，有人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有人踩着滑板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全世界的喧嚣都挤在这一秒钟里，可我只听得到自已心脏收缩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力攥着它。
“她不是不想见你。”苏诗颖的声音从人潮里穿过来，“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和我说过，她会来找你的，或许是明天，也或许是未来的某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