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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向突厥阿史那部泄露了岐山密库的机密。他要铁兽,要图谱,要拿这些东西,换突厥王帐一个庇护。”
谢安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县公,此人若不除……他日突厥铁骑叩关时,我大唐北境所有关隘、屯军、粮道布防图,在他眼里,将如废纸。”
陆辰没说话。
他拇指摩挲着玄鸟令上那个小小的“忠”字,指腹被铜钉边缘硌得生疼。
兵部职方司主事。
这个官职不高,只有六品,却掌着全国山川险要、边防哨所、驿路关津的所有图册。
战时,这些图册就是军队的眼睛。
若这人真是内鬼……
“名字。”陆辰开口,声音发沉。
谢安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字:
“裴元清。”
陆辰瞳孔骤然一缩。
裴元清。
当朝宰相裴寂的远房侄孙。
一个月前,在长安某次夜宴上,还曾举着酒杯向他敬酒,笑说“陆县公少年英杰,他日必是我大唐栋梁”。
那人三十出头,面皮白净,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看着像个书生。
竟是他。
竟敢是他。
陆辰脑子里闪过裴元清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的脸,胃里突然涌上一股冰冷的恶心。
便在这时——
一声沉闷的撞击,突然从溶洞入口被封死的石闸外传来!
声音厚实,带着岩壁震颤的回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石闸上。
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咚!
撞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重,石闸表面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外面传来隐约的、熟悉的吼声,隔着厚重的石闸,声音闷闷的,却像炸雷一样劈进溶洞:
“叶竹!陆县公!你们在里面吗?!老子听见动静了!应一声!”
是方启!
叶竹猛地扭头,脸上瞬间迸出光,刀锋都忘了往前压:“是方校尉!”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惊喜,转身就往石闸方向冲!
冲到石闸前,她双手拍在冰凉厚重的石面上,冲着外面喊:“方启!是我们!”
外面静了一瞬。
随即,方启那粗豪的、带着喘气的声音更清晰地传来:“公主遣我率一队斥候循踪迹来接应!我们刚到矿洞入口就听见里面有打斗声!外面那些突厥守卫的尸首还热乎着,已经被我们清理了!”
他顿了顿,吼声里透出焦躁:“但这石闸太他娘厚了!一时半会儿砸不开!你们撑住!我们找家伙!”
话音刚落,又是一记更重的撞击!
整个溶洞都跟着晃了晃,头顶掉下更多灰土。
陆辰没动。
他盯着手里那块暗红的玄鸟令,脑子里飞快地转。
方启来了。
带了人。
外面突厥守卫被清理了。
那么……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钉向谢安:“裴元清在兵部职方司,能接触到所有边防图册。他若叛了,北境防线在他眼里就是透明的——所以突厥人才能悄无声息绕到岐山北麓设伏。”
谢安点头,眼神锐利:“不止北麓。我怀疑,曾经在南麓伏击公主的那股突厥人,也是他提供的娘子军行军路线。”
陆辰心脏狠狠一沉。
他攥紧玄鸟令,铜牌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不能拖了。
每多耗一刻,李秀宁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他深吸口气,一把将玄鸟令塞进怀里贴身暗袋,转身,语速极快:“叶竹!”
叶竹正趴在石闸上听外面动静,闻声猛地回头。
“石闸破开还需要时间,等不了了。”陆辰声音斩钉截铁,“你带所有亲兵,等方启进来后,立刻跟他会合,以最快速度赶往南麓支援公主!”
叶竹眼睛一亮,随即又拧眉:“那你——”
“我留下。”陆辰打断她,语速更快,“你见到公主后,告诉她三件事:第一,北麓有突厥伏兵,至少三百轻骑;第二,让公主佯败后撤,把敌军往黑风峡方向引,那里地势狭窄,铁骑难展;第三……”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公输翎。
公输翎还捏着那层揭下来的黑色漆膜,手指微微发抖,见陆辰看过来,下意识挺直了背。
“公输翎跟我留下。”陆辰说,目光扫过溶洞里那几具沉默的铁棺,“我们需要谢安帮忙,重启一具完好的铁兽。”
“重启铁兽?!”叶竹失声,“你要用那铁疙瘩打仗?!它刚才——”
“不是用它杀敌。”陆辰摇头,转身,大步走向那具被他用铁钩卡死、僵立在陷坑旁的铁兽。
他停在铁兽面前,抬头,看着这尊三丈高、浑身锈迹斑斑却依旧透着狰狞杀意的钢铁巨物。
油灯光映着铁兽冰冷的轮廓,映着它胸口那个黑洞洞的窟窿,也映着它胸甲上,一道深深的、几乎要将甲片劈开的旧伤疤。
那道疤斜贯左胸,边缘翻卷,锈蚀得最严重,像是多年前被什么重兵器狠狠劈过。
陆辰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那道伤疤。
触手冰凉,粗糙,带着铁锈的颗粒感。
“裴元清要铁兽,”陆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荡开,带着某种冰冷的、斩钉截铁的意味,“我们就送他一具。”
他收回手,转身,看向谢安,看向叶竹,看向公输翎。
嘴角勾起一点极淡、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但送过去的,得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会‘说话’的铁兽。”
石闸外,方启的怒吼和撞击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轰!轰!轰!
整个溶洞都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