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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00 章 骨肉相疏,亲恩淡薄,教者生怨(1 / 1)

墨瑶虚影消散的细碎光痕尚未完全消融,镇邪殿内的腐浊气息便如挣脱桎梏的凶兽,再度暴涨数倍,浓稠的灰雾如狂涛般从封印阵法中喷涌而出,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暴戾,连文运宝珠散发的莹白柔光都被压得微微黯淡,光晕缩成一团,殿内流转的鎏金阵纹也随之剧烈闪烁,明暗不定,似在承受着难以负荷的冲击,发出细微的震颤之声。

词宋心头骤然一沉,指尖下意识绷紧,已然明晰,这场针对神魂的试炼还未结束。

灰雾翻涌激荡,如沸汤般翻滚不休,四道身影在雾霭中缓缓凝形,自上而下、依次立于词宋面前,眉眼轮廓、身形气度都与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父亲词起白身着素色锦袍,锦袍边角被淡淡的痴愚雾霭萦绕,往日里沉稳温和的眉宇,此刻被一层化不开的寒霜彻底覆住,眼神冰冷如淬了冰的利刃,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无半分平日谈及他时的暖意与关切。

母亲玄月霜一袭温婉素雅的长裙,眼角眉梢再无半分往日的柔光,眼底盛满了极致的失望与怨毒,泪水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砸在地面的白玉砖上,竟泛起细碎的灰黑色雾点,透着刺骨的寒意。

恩师宁平安身着一袭墨色长衫,边角泛着冷冽的光,往日里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只剩一潭冰封的冷漠,指尖凝着一缕冰冷的文道之力,虽未迸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杀意。

还有看着他长大、待他如亲孙的公孙错,周身剑道气韵如狂涛般暴涨,背后上古长剑虚影隐隐浮现,寒芒凛冽,眉头拧成一道深痕,眼神中的疼惜与呵护全然褪去,只剩滔天的怒火与毫不掩饰的鄙夷。

四人并肩而立,周身皆萦绕着淡淡的痴愚雾霭,雾霭与阵法中的腐浊气息紧紧相连、同频震颤,神色冰冷如霜,目光如四柄淬毒的利刃,死死锁在词宋身上,不肯移开半分。

那股源自血脉、源于师徒、源于亲情的熟悉气息,与此刻刺骨的敌意、怨毒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压迫之网,直直笼罩着词宋,让他浑身一僵,脊背泛起阵阵寒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胸口似被巨石碾压,难以喘息。

率先开口的是词起白,语气依旧沉稳,却带着彻骨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狠狠砸在词宋的心口,震得他神魂发颤:“词宋,你这个鸠占鹊巢的骗子!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你顶着他的身份,披着他的皮囊,欺骗我们所有人,霸占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他的亲情、他的机缘!今日,我便替我真正的孩儿,杀了你,让他早日归来!”

话音刚落,玄月霜便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满是撕心裂肺的失望与怨怼,泪水汹涌而出,砸在地面的雾点愈发密集:“我的儿啊……我日夜祈愿,盼着你平安归来,可没想到,我守在身边、疼在心底的,竟是一个冒牌货!你欺骗我的牵挂,利用我的疼爱,践踏我的真心,你好狠的心!我要杀了你,为我真正的儿子报仇雪恨!”

宁平安缓缓抬手,指尖的剑道之力愈发炽盛,泛着冷冽的白光,语气冷漠得没有半分温度,字字戳心、句句诛魂:“我自幼教导你,立身要正,行事要诚,文道当怀仁心,不可欺世盗名。”

“可你却披着词宋的皮囊,行欺骗之事,不仅欺骗了我数十年的悉心教导,更辜负了文道的期许,玷污了文道的纯粹。你不配拥有文道之力,不配做我的弟子,今日,我便以文道之名,清理门户,除了你这个玷污文道的冒牌货!”

公孙错则周身剑道气韵愈发狂暴,背后的长剑虚影骤然清晰,寒芒映亮了他铁青的脸庞,语气豪迈却带着刺骨的戾气,狠狠喝道:“好小子,我自幼看着你长大,把你当作亲侄子一般疼惜,掏心掏肺护你周全,教你练剑防身,没想到你竟是个这般欺世盗名、鸠占鹊巢的骗子!你欺骗了所有人的真心,践踏了所有的情谊,今日我便一剑斩了你,还世间一个公道,让真正的词宋,魂归本位!”

四人的指责声、怨骂声、杀意凛然的宣言,交织在一起,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在死寂的镇邪殿内反复回荡,与痴愚之身低沉刺耳的嘶吼声、封印阵法的嗡鸣之声交织缠绕,形成一股诡异而致命的力量,如无数根细针,疯狂穿刺、侵染着词宋的神魂。

可这般诛心刺骨的指责、冰寒彻骨的敌意,落在此时的词宋身上,竟如清风拂过磐石,未再掀起半分波澜。

若是放在往日,面对这些他视若性命、拼尽全力守护的亲人恩师,他或许会挣扎、会痛苦、会陷入无尽的自我怀疑,可见到自己的亲人,知晓他们深沉的爱着自己。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眼前四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神色淡然无波,嘴角掠过一丝浅淡的释然,心中清明如镜、洞若观火,他比谁都清楚。

念及此处,词宋眼底再无半分迟疑,缓缓闭上双眼,凝神静气,周身原本收敛的纯粹文道之力骤然暴涨,莹白光芒如烈日破雾般骤然炽盛,与眉心处百家文道印记的金色光芒遥相呼应、交织缠绕,化作一股磅礴浩瀚的净化之力,缓缓向四周席卷而出。

“痴愚伎俩,扰我道心,已然无用。”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字字清晰,回荡在死寂的镇邪殿内。

话音未落,那缕温润而有力量的文道之力便轻轻笼罩住四道虚影,未有半分杀伐之意,却藏着碾碎一切虚妄的绝对力量。

四道虚影似是察觉到了无法抗拒的威压,瞬间发出凄厉刺耳的呜咽声,周身萦绕的痴愚雾霭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原本冰冷怨毒的神色渐渐涣散、模糊,最终如漫天细碎的灰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镇邪殿的死寂之中,连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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