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假扮鬼魂的身影拉着这些死士来到合适的地方,一一手刀砍晕放倒。
又过了片刻,仔仔细细安排过后,才回到独立院中的“李璟”身边,低声道:“可惜了这些忠心的兄弟姐妹。”
“姐姐,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被唤作“姐姐”,这个李璟无奈挥手一抹将面上脸皮撕了下来,露出一张俏脸。
“宫里是呆不下去了。”周宪苦笑摇头道:“而且那些兄弟姐妹少不了还得吃些苦头,不过没有性命之危已是最好的结局。”
旁边的马兕儿也撕下“李景遂”的面具,盯着地下李弘冀的尸体恨恨道:“都怪这狗贼。”
转头马兕儿抓住周宪手臂一脸崇拜道:“还好姐姐深谋远虑,否则就要暴露了,没想到鬼都吓不死他。”
周宪轻拍自己手臂上的柔荑,缓缓说道:“李弘冀这种人,权力才是他们的命脉,除去政敌无非平常事,内心不会有丝毫愧疚。”
“还好他这个废太子,想要恢复权力必须依靠他的父皇,否则我也没法利用这个弱点。”周宪想想这次行动,还是有些后怕,既要除去李弘冀,又要不引起李璟的过度怀疑,每一步都需要极尽巧思。
首先就是不能直接杀死李弘冀,无论刀剑还是用毒,都会留下线索不说,重要的是会令李璟恼羞成怒,一旦深查,自己与家族都难以保全。
所以才利用宫中的内应,一连几天给李弘冀看了远超李璟所给的奏报,消耗他的心神,在李弘冀疲惫时暴起刺杀,令他无暇思考,再用鬼神之术恐吓,虽然没有完成效果,但逼得这厮口吐妄言,这才用假冒李璟出场,粉碎其最终妄想,毁灭他复出的希望,才令其心竭而亡。
这其中每一步不仅耗费心力,而且也是周宪习武后的一次完美展示。首先周家权势再大,能将自己人安排进宫内,也无法将人安排进李璟绝对的心腹—“金吾卫”中。
所以在大殿内与“金吾卫”的交手都是步步惊心的杀机。
虽然紧急教授了马兕儿一些“凌波微步”的步法,可惜这功夫极其考验天赋,马兕儿最终动手时也只学会十之二三,全靠周宪贴在她身后,关键时刻闪身而出,不仅造成了鬼影崇崇的视觉,也加深了李弘冀的恐惧。
只是…
周宪想及此处不由暗自叹息:自己终究还是动用了那门顾磊一再强调不可请用的功夫“北冥神功”。
这功夫吸人内力初看是强助,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化解他人内力的,一旦过多过强,就将后患无穷。
可今夜这般情况,要快速解决这些“金吾卫”,又要留他们性命,以堵李璟之口,所以当时周宪也顾不得许多,只是这化解之道,之前顾磊并未多言,如今顾磊不知下落,想要解决后患看来必须想其他办法。
周宪运功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内力,装作无事人般淡淡道:“我们该走了,天快亮了。”
马兕儿左右再看了看,确认没了纰漏,这才随着周宪动身离开。
当天光大亮后,一声声惊声尖叫扰乱了冷宫一向的安静。
不久后,李璟也亲自驾到,望着满地跪伏浑身颤抖的嫌犯,李璟阴郁的心情爬满那张老脸。
扫了一眼,李璟一身不吭走进了作为冷宫的大殿,此刻李弘冀的尸身已经被近侍妥善安置其中。
李璟走进大殿并没有去看儿子的尸体,而是转身落座,吩咐道:“先带他们进来。”
心腹近侍立刻跑了出去,片刻后将那些昨夜负责保护李弘冀的金吾卫押解了进来。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璟强压怒火,表面平静问道。虽然他已经听过初步的汇报,但怎么也不相信是鬼魂要了自家儿子的性命,所以他必须先听听自己最信任的金吾卫怎么说。
被问的这批失职的金吾卫个个鸦雀无声。
事发时一起都太快,那个鬼魂般的刺客,面貌确如齐王李景遂,李景遂当年可是南唐第一高手,虽说后来失了全身功力,成了废人,但他们这些金吾卫也不知真假。但这位齐王既然敢来刺杀,又不似全无功夫的样子,所以他们迎敌时也是抱着必死的心冲上去的。
却不知是生死有别还是如何?这位齐王的功夫路数与生前大相径庭,一改生前的威猛,身法鬼魅不说,就是功法内力也是诡异无比,与之交手的人都是自身内力被化去,现在也全身软绵绵,提不起半分力气。
说不清归说不清,但皇帝问话不可不回,两个金吾卫的小头目跪行几步,来到李璟架前,齐声回道:“罪人领罪,罪人万死。”
“先别死。”李璟挑了挑眉,略感嫌弃,声音依旧平静道:“先细说你等当时状况。”
两名小头目对看了一眼,其中那个口齿伶俐的被选出回话,答道:“回陛下,事起仓促,那时正是罪人当值,发现有刺客,第一时间便现身,只是罪人无能,不是刺客一合之敌。”
“罪人与同队兄弟刚与那刺客交手,便全身发软,毫无反抗之力。”小头目如实道:“后来那刺客在罪人等面前一闪而过,罪人等便晕了过去。”
另一人也接道:“罪人原本在靠梁休息,等被惊醒就发现大皇子被刺客追杀,罪人等几位同僚让过大皇子,也遇到了他一样的情况,几人都不是刺客一合之敌,接连轻松被刺客放倒,刺客为何没取我等性命,罪人也不清楚。”
李璟面无表情听着,他虽说多疑,但也不是怀疑这些金吾卫说谎,这些人都是反复挑选出来绝对忠心的死士,如果一个倒罢,这么多人绝不可能集体欺君。
“那刺客面目可看清楚?”李璟问道。
先回话之人想了想,确定道:“罪人之前跟随陛下也见过齐王数面,昨夜刺客确实与齐王一般无二,虽然昨夜殿内灯火昏暗,但罪人等都受过训练,没有认差的可能。”
另一人也道:“罪人也是如此,因知齐王在回封地路上暴崩,刚见还有些恍惚,但确认是齐王本人。”
李璟闻言不由点了点头,有些事瞒谁也不会瞒这些忠心用事的死士,本就是用来监视自己那些兄弟,后来包括儿子们。
“那大皇子为何亡于殿外?”李璟疑问道:“按你等所述,刺客完全有时间将其在殿内杀死。”